沈書窈按照指引找到宿舍。
標準的四人間,環境清雅,已經有一個女生在整理床鋪。
看到她進來,都友好地笑了笑。
她剛把行李拖到屬於自己的空位前,還沒來得及打招呼,第二個舍友就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了,手裏還拿着手機,人未到聲先至。
“我的老天!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學校,就今天!有人是坐直升機來的!直接降落在北區那邊!”
女孩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的不可思議。
“真的假的?直升機?拍戲啊?”正在鋪床的女生停下動作,一臉震驚。
“千真萬確!好幾個群裏都在傳,還有人遠遠拍了模糊的照片!雖然看不清人,但那直升機可是真的!超酷!”
進來的女孩把書包一扔,興奮地加入討論。
“這也太誇張了吧?哪家大小姐這麼大排場?咱們學校雖然藝術生裏富二代多,但這直接空降的也太……”
她話沒說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在默默打開行李箱的第三位舍友。
然後,聲音戛然而止。
另外兩個女生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最後進來的那個女生,穿着一身某奢侈品牌當季最新款的休閒套裝,鞋子是限量版運動鞋,隨手放在桌上的手袋更是價值不菲。
她容貌秀麗,氣質帶着點被嬌養出的驕矜,正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護膚品,瓶瓶罐罐全是頂尖貴婦品牌。
最關鍵的是,她們剛剛在宿舍名單上看過彼此的名字。
這位,姓周。
叫周婷。
頓時,宿舍裏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安靜。
最先提起話頭的那個女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又帶着巨大好奇地試探道:“周婷……你、你不會就是,今天那個……”
周婷聞言,整理東西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沒抬頭,也沒否認,只是嘴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平淡,用一種略顯含糊的語氣輕聲道:“哎呀,都是家裏人小題大做,非說不安全……”
這態度,近乎默認!
沈書窈一愣。
她這是......在嘛?
騙人?
“!”另一個女生沒忍住低呼出來,激動地湊近兩步。
“真的假的?!周婷,所以真的是你?聽說,你叔叔真人還超級帥!是不是真的啊?!”
周婷這才抬起眼,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一絲被追問的無奈。
“我叔叔?還好吧……也就那樣。”
她語氣隨意,甚至帶了點敷衍,輕輕巧巧地將那個在傳聞中已然被神化的形象拉回凡間。
“行了行了,別八卦了。”
她顯然很擅長控話題,立刻笑容甜美地轉向三位新舍友,拋出一個難以拒絕的邀請。
“對了,爲了慶祝我們成爲舍友,今天晚上我請客吃飯呀!你們想吃什麼?料?法餐?還是私房菜?都有空嗎?”
另外兩個女生眼睛一亮,立刻被吸引。
沈書窈抬起頭,唇角率先勾起一抹淨又乖巧的笑意,聲音清亮地應和:“我有空呀,吃什麼都可以。”
她本不想第一天就拆穿別人,搞得大家難堪。
但聽到周婷居然說周宴禮長得只是“還好”!?
心底那點原本只是覺得荒謬的情緒,忽然就被一絲清晰的不服氣給取代了。
什麼叫也就那樣?
周宴禮明明就不是一個“還好”能形容的。
而且,讓她就這麼默默看着別人頂替她的身份招搖,享受本不屬於她的目光和議論?
沒門。
一個微妙的念頭閃過腦海。
她低下頭,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給周宴禮發了一條短信:
【小叔叔,我今天認識了新舍友,大家都很友好。晚上她們說要一起出去吃飯,我就不和你一起吃啦。】
信息幾乎是在發出的下一秒,手機銀行APP的即時到賬提醒就來了。
【沈書窈小姐,您尾號XXXX的賬戶收到轉賬¥888,888.00,餘額……】
沈書窈眼皮一跳。
緊接着,周宴禮的短信才姍姍來遲:
【好。玩得開心。】
隔了兩秒,又追來一條:
【吃完告訴我,我去接你。】
她抿唇笑了笑,手指飛快地打字:
【小叔叔~~你也來嘛~~】
【和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我想介紹你給我的新朋友們認識~】
後面跟了一個可憐兮兮撒嬌的貓咪表情包。
點擊,發送。
-
傍晚,美院附近一家以格調和昂貴出名的融合菜餐廳內。
桌上擺着精致的餐前點心。
周婷顯然是這裏的常客,正以主人的姿態,嫺熟地向兩位聽得入迷的舍友介紹着招牌菜。
“這家的惠靈頓牛排一定要試試,主廚是特意從法國請來的……”
“哦,還有這個魚子醬,我叔叔帶我來吃過幾次,他說品質還不錯。”
沈書窈安靜地坐在一旁,小口啜飲着檸檬水。
只在被問到口味偏好時簡單回應兩句,神色恬淡,仿佛對周婷的侃侃而談毫不在意。
她放在桌下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宴禮發來的信息:
【五分鍾,馬上到。】
她唇角微彎,回了顆小心心。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帶着怒意和酒氣走了過來,正是陸馳。
他臉色陰沉,眼神赤紅,顯然是剛剛從包廂裏喝了不少酒。
“陸同學?”周婷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換上甜美的笑容,站起身打招呼。
“好巧呀,你也在這裏吃飯嗎?還記得我嗎?我是今天做志願者的那……”
然而,他本無視了周婷的話,幾步跨到沈書窈面前。
在衆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沈書窈纖細的手腕,猛地將她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沈書窈!”
陸馳的聲音因爲憤怒而拔高,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意,“還真是冤家路窄!”
他手勁極大,沈書窈猝不及防,被扯得踉蹌了一下。
她吃痛地蹙緊眉頭,試圖掙脫,卻被他攥得更緊。
“你發什麼瘋?鬆開!”她聲音冷了下來。
“你跟你小叔到底說了什麼?!”
陸馳近。
怒火燒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和僞裝,也顧不得在場還有無關旁人,只想將滿腔的恐慌和憤恨發泄出來。
“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在電話裏矯情的那幾句!周宴禮那個瘋子直接停了東城整個!審查?他那是要往死裏整我們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