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見他拿着手機，一副僵在原地，仿佛面臨百億並購案決策般的凝重表情，心裏直嘀咕：這男人長得人模人樣，怎麼談個戀愛這麼擰巴？第一次幫女朋友買？
屏幕還亮着，最近通話第一個就是“窈窈”。
周宴禮指尖離屏幕只差幾毫米。
急性子的店員看不下去了，一把拿過周宴禮手裏的手機。
“誒誒誒，我來說我來說！真是急死個人了！”
店員一邊說，一邊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撥號鍵，然後把手機塞回周宴禮手裏。
“你接！開了免提！”
周宴禮本來不及阻止，電話已經撥了出去，並且被秒接了。
“喂？”沈書窈軟糯中帶着點虛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周宴禮喉結滾動了一下。
看着眼前店員充滿鼓勵的眼神，硬着頭皮，聲音澀地開口：“喂，窈窈……我……”
店員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用口型無聲催促：問啊！快問啊！
見周宴禮還是那副半死不活、難以啓齒的樣子，店員忍無可忍。
脆湊近手機，提高音量，語速飛快地對着話筒喊：“喂，美女！你好！我是便利店店員！你男朋友不知道你喜歡用哪個牌子的衛生巾，啥都拿了一堆！”
“你跟他說下唄！或者給他列個清單！免得買錯了浪費！”
話筒那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後，沈書窈淡定的聲音清晰地透過免提傳了出來：“不好意思啊，他沒買過，不太懂，給您添麻煩了。”
隨即，她語氣自然地報出了兩個品牌和具體型號：“麻煩你告訴他，拿A品牌的綿柔夜用，和B品牌的用就好，各三包。哦對了，暖寶寶也拿一盒，謝謝。”
思路清晰，指令明確。
周宴禮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立刻按照她說的，從小山堆裏精準挑出，將其他的放回貨架，又拿了一盒暖寶寶。
“好，知道了。”他對着話筒低聲應道，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店員一邊麻利地結賬，一邊忍不住用過來人的語氣，拍了拍周宴禮的手臂。
“哥們，這就對了嘛！有不懂的就問，不丟人！我當年追我女朋友，就是靠這張嘴和不怕丟臉的勁兒！這方面，你還得多學習學習！”
周宴禮：“……”
他面無表情地付了錢，拎起袋子，對着熱心過頭店員點了下頭，轉身快步離開。
腳步，比來時更加匆忙。
-
回到公寓，周宴禮將東西遞給已經等在客廳、臉上紅暈未退但眼神亮晶晶的沈書窈。
“謝謝小叔叔！”她接過袋子，飛快地溜進了浴室。
周宴禮站在原地，聽着浴室傳來的水聲，抬手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覺得處理幾百億的並購案也比剛才那十分鍾輕鬆。
等沈書窈收拾妥當，捧着周宴禮順手泡好的紅糖姜茶小口喝着，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裏時，氣氛才慢慢恢復正常。
周宴禮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拿着平板似乎在看程。
暖黃的燈光下，男人側臉線條依舊冷峻，但耳那抹可疑的淡紅似乎還未完全散去。
他劃了劃屏幕，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平的沉穩：“對了，下周六在郊區的雲巔馬術俱樂部有個私人活動，圈內一些朋友都會去。”
“另外，我還邀請了藝術典藏委員會的副主席，和兩位你可能會感興趣的國畫收藏家。”
他抬眼看向她：“算着子，你生理期應該也結束了。想去嗎？”
沈書窈眼睛瞬間一亮，像落入了星辰：“馬術俱樂部！？”
但她隨即又有些疑惑。
“小叔叔，你之前不是不太想讓我太早參加這種社交場合嗎？”
“之前是之前。”
周宴禮放下平板，目光落在她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頰上，語氣平靜卻帶着深思。
“以前總覺得你還小，應該把心思都放在學習和陶冶性情上，不必過早接觸這些名利場的浮華和復雜。”
他看到她因爲激動，身上裹着的羊絨毛毯滑落了一些，露出單薄的肩膀。
男人起身，很自然地走過去，替她將毛毯重新攏好，仔細地掖了掖邊角。
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纖細的鎖骨。
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周宴禮收回手，坐回原位，目光卻依然鎖着她。
想起今天陸馳的挑釁，周婷的冒充，還有那些暗處可能存在的窺探和輕視。
他深邃的眼眸裏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周宴禮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帶着一種下定決心的鄭重：“現在覺得，我們窈窈長大了。是時候該讓一些人看清楚，認明白。”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印：“你的身份。你站在誰身邊。”
“以及……”
他微微傾身，語氣裏帶着護短的強硬，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疼惜：“你不是好惹的。”
“以後，我帶你去的每一個地方，見的每一個人，都會讓他們記住這一點。”
沈書窈捧着溫熱的茶杯，怔怔地看着他。
姜茶的暖意從手心蔓延到四肢百骸，而他話語裏的力量，卻直接撞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放下茶杯，坐直身體，迎着周宴禮的目光，露出了一個燦爛而堅定的笑容。
“好。”
“小叔叔，我去。”
他點頭，“那好，我會讓江臨安排好行程和服裝。”
說完，他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沈書窈窩在沙發裏，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機。
忽然，她手指一頓，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幾乎是立刻就沖過去。
洗手間門關着，裏面隱約傳來流水聲。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得那麼多，抬手就敲門，聲音又急又慌：“小叔叔！小、小叔叔你好了嗎？！”
裏面的水聲停了。
片刻，周宴禮平穩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嗯。怎麼了？你要取什麼東西？門沒鎖。”
沈書窈腦子一熱，擰開門把手就沖了進去。
然後。
徹底僵在了門口。
洗手間裏燈光溫暖明亮，淡淡皂香撲鼻。
周宴禮背對着她，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微微彎着腰。
昂貴的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手表也被他摘下放在一旁。
修長有力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洗着她那條居家褲。
旁邊另一個小盆裏，浸泡着的，是她的……
內褲。
粉色的。
帶着蝴蝶結的。
說明剛才，他、在、洗、她、的、內、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