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早,林廣卓早早的想來看看自家妹妹有沒有受欺負,陸野擋在門口不讓他進來。
“你什麼意思?不讓小舅子進門?”
“有哪個小舅子在妹妹新婚跑來看妹妹的,更何況,她還睡着,衣服沒穿,你確定要見?”
陸野混不吝的靠在牆上,似笑非笑。
林廣卓被陸野那帶着點痞氣的笑晃了下神,隨即反應過來,臉一沉:“你小子少得意!照顧好我妹妹,不然我饒不了你!”
撂下狠話,他轉身噔噔噔走了,背影透着股不甘心的別扭。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陸野轉身進了廚房,把溫在鍋裏的粥和幾樣清淡小菜盛出來,端着往樓上走。
他估摸着林甜昕也該醒了,昨晚她累着了,難得能睡個安穩覺。
腳步放得很輕,推開臥室門時,果然見她已經坐起身,背靠着床頭,頭發有些凌亂,臉頰還帶着未褪的紅暈,眼神卻清明着,不知在想什麼。
“醒了?”陸野走過去,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放柔了些,“剛熱好的粥,你胃不好,先墊墊。”
林甜昕抬眼看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從他挺拔的身形落到他手腕上那塊手表上——表盤邊緣磨得有些發亮,她記得這表,以前在大院見過幾次,陸野似乎總戴着它,像某種標志性的物件。
“看什麼?”陸野注意到她的視線,抬手摸了摸表盤,語氣自然,“這表抗造,帶着方便。”
林甜昕收回目光,垂下眼睫,輕聲道:“沒什麼。”
她掀開被子想下床,陸野連忙伸手扶了一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帶着點粗糙的質感。
“腿不軟?”陸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張帶笑的臉看着很欠揍!
林甜昕被他這話問得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掙扎着想要自己站穩:“不用你扶,我好得很。”
可昨晚確實累着了,剛站直身子,膝蓋就微微一軟,晃了一下。
陸野眼疾手快,伸手就穩穩托住了她的腰:“逞什麼強。你男人又不是死了,睡都睡過了,還在乎這一點?”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脆彎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陸野!你放我下來!”林甜昕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結實的膛上。
他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抱着她卻穩得很,步伐絲毫沒亂。
“別動,摔着了怎麼辦?”陸野低頭看她,眼底帶着點笑意,“蠢,有人伺候都不會。”
林甜昕:說的好像她不識好歹似的!
洗臉盆早就被他提前放好了熱水,洗漱用品也擺得整整齊齊,連她常用的那支薄荷牙膏都擠好了放在牙刷上。
林甜昕看着這些,心裏那點別扭悄然淡了些。
“我自己來就好。”她小聲說。
“不軟了?”陸野眉間笑意不減應着,卻沒撒手。
林甜昕看着鏡子裏他近在咫尺的臉,輪廓硬朗,睫毛很長,專注時眼神格外深邃。她突然有點恍惚,上輩子怎麼就沒發現,陸野其實……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他很帥,她一直都知道。尤其是在笑的時候。
就是粗了點,野蠻了點。
“發什麼呆?”陸野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着點戲謔,“不餓?”
林甜昕回過神,拍開他的手,拿起牙刷,卻在抬眼時,從鏡子裏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
她心裏輕輕一動,低下頭,認真地刷起牙來。
泡沫細膩,薄荷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帶着點清清涼涼的感覺,像此刻她的心情,有點亂,卻又奇異地平靜。
洗漱好,她把陸野端上樓的粥全部吃完,就聽到了一聲嘲笑:
“人小吃的還不少!”
“陸野!”林甜昕惱怒地瞪他,臉頰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小倉鼠,“我吃得多怎麼了?還不是因爲你。”
還不是因爲他自己才消耗了那麼多力氣,餓了肯定吃的多了。
陸野的嘴裏就沒有一句好話,這也是上輩子她嫌棄陸野的原因之一。
他其實一點也不冤,誰讓他嘴那麼賤呢!
陸野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帶着點寵溺:“老子昨晚可是收着勁的,是你太弱。不過,我家甜昕吃得越多越好,養得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他心裏想着,等帶她去隨軍後一定要把她的體能給提上來,她太弱太嬌了。
昨晚要不是他收了三分之二的力,林甜昕估計腰已經被他掐斷了。
說完,他端起空碗轉身往外走,留下林甜昕一個人在原地氣鼓鼓地坐着,耳卻悄悄泛起了紅。
這人……真是越來越會說這些不着調的話了。
陸野剛走下樓,門口就傳來敲門聲,他放下碗過去打開門,就見門口站着個穿着軍裝的小兵,神色有些焦急。
“陸團長,有您的緊急電話。”
陸野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時間點的緊急電話,十有八九是部隊那邊的。
來不及去告訴林甜昕,他快步往電話亭走去。
婚房買的是近幾年剛蓋的樓房,院裏的電話亭是老式的,綠色的鐵皮外殼,透着股年代感。
他拿起聽筒,沉聲道:“我是陸野。”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調度聲,語速很快,報着任務代號和時間,語氣裏的嚴肅讓陸野的眉頭越皺越緊。
果然是緊急任務,比他預想的還要急。
“……明白了,馬上到。”他掛斷電話,指尖捏着聽筒。
新婚第二天就要分開,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知道林甜昕本就對這樁婚事有抵觸,這下子,她恐怕更要生他的氣了。
陸野站在電話亭旁,抬頭望了眼二樓臥室的方向,窗簾拉着,看不到裏面的人。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不管怎麼樣,得跟她打聲招呼,哪怕她會不高興。
他腳步匆匆,心裏盤算着該怎麼跟她說,才能讓她別那麼生氣。
或許……等任務結束,他好好補償她?帶她去吃她喜歡的那家冰糖葫蘆,再陪她去公園溜達?
陸野想着這些,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點弧度,可很快又被任務的緊迫感壓了下去。
他加快腳步,只想快點回到她身邊,哪怕只有幾分鍾的告別時間。
陸野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推開臥室門時,林甜昕正坐在床邊整理頭發,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聽到動靜,她抬眼看過來,眼底還帶着點沒散去的嗔怪,像是還在爲剛才的鬥嘴賭氣。
陸野的心猛地一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粗糙摩挲着她的細膩,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甜昕,我有緊急任務,得馬上走。”
林甜昕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蜷縮起來,卻沒抽回,只是低聲問:“……多久?”
出任務?
上輩子,她一大早就跑回了娘家,不知道他出任務這事,因爲對他的事漠不關心。
而且,她回娘家後陸野確實沒跟來,看來他是去出任務了。
“說不準。”陸野喉結滾動,聲音艱澀,“可能快,可能慢。你別在這兒住了,收拾東西去部隊隨軍,家屬院的房子我已經申請下來了,東西置辦好了,可以直接住進去。”
他早就想讓她隨軍,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現在他要走,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他本不放心。
不放心她,怕她生氣反悔。
林甜昕卻沉默了,垂着眼簾看着兩人交握的手,半晌才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我不去。”
“爲什麼?”陸野皺眉,語氣急了些,“家屬院安全,我結束任務回來就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