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哂笑:“葉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剛才污蔑我偷項鏈有多咄咄人了,嗯?”
葉聲聲現在攥着裙擺,唯唯諾諾,一副很可憐的樣子。
但黎夏並不打算心軟揭過去。
她脾氣很臭,受不了一點委屈。
葉聲聲就算是出於劇情來潑她髒水又如何?
她既然實打實地被傷害到了,她就必須要聽到道歉。
黎夏並不退讓,無聲地催促葉聲聲道歉。
葉聲聲把裙擺攥得死緊,她咬着牙,心裏不服氣。
她暗暗觀察了一下媒體的機位,開始掉眼淚。
然後,她先擦了一會兒眼淚,再彎腰鞠躬:“對不起,我不該隨便污蔑你偷項鏈,害你在來賓和媒體面前受到傷害,請原諒。”
看着用眼淚來道德綁架她的葉聲聲,黎夏冷笑一聲。
“不好意思啊,不原諒。”
葉聲聲震驚抬頭。
她,她怎麼可以這樣!
“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葉聲聲有點崩潰。
“看不出來你有一丁點的歉意,你道歉不是因爲知錯了,而是你怕了。”
葉聲聲再次被黎夏戳破心思,感覺到尊嚴掃地。
怎麼能這樣呢?大家都在京市,又在同一個名流圈子,誰做事不是留幾分面子?
她第一次遇到這麼不給她面子的人。
葉聲聲看向傅宴修。
宴會上的其他人也看向傅宴修。
因爲,他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留情面的人。
是不是太過於囂張了?
傅宴修不動如山,一副不覺得黎夏的話有什麼的問題的模樣。
衆人心裏明了了,傅總護短。
說來也是,別人講究做事留情面,可這是京市傅家啊!
被欺負到臉上,有魄力的人都會掀桌。
在憤怒與屈辱之餘,葉聲聲轉念一想,傅太太這樣強勢,頑固,盛氣凌人,這一段,稍微運用點手法讓媒體報道出去,那她葉聲聲只會是受害者。
她有辦法向爸媽交代了。
葉聲聲按捺住喜悅的心情,繼續哭訴:“傅太太,你怎麼能仗着傅宇的勢力,隨意欺壓別人呢?”
黎夏比了個stop的手勢。
“葉小姐,什麼叫做欺壓?我只是覺得你的道歉不誠懇,不想原諒而已。而且,誰規定了道歉就一定要被原諒?這種錯誤的認知才是對受害者的欺壓好嗎?”
葉聲聲被黎夏說得一張臉鐵青,只能安慰自己,現在黎夏越強勢,媒體報道出來,自己就會有多可憐。
社會輿論會站在她這邊。
“葉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造謠的受害者,可是還有一位呢。”
在黎夏的提醒下,衆人的目光落在了溫念身上。
溫念頓時漲紅了一張臉,連連擺手:“不,沒關系的,不用道歉了...”
溫念覺得葉聲聲現在很可憐,不想再給她難堪了。
黎夏頓時無可奈何地捂住了額角。
她一口氣還沒順下來,人群中傳來一道略顯低沉的男聲。
“那條項鏈,多少錢?”
所有人的目光朝聲音來源看去。
黎夏看到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
他肩寬腿長,相貌突出,仿佛和周圍的人群不在一個圖層。
黎夏看到他那張臉,幾乎是立刻確定了。
那是男主,顧時琛。
果不其然,黎夏觀察到溫念臉色白了白,似乎是有點怕他。
而葉聲聲雙眸卻是突然亮了起來。
“時琛哥哥!”她柔柔弱弱喊了一句。
這語氣,一點兒也不像剛才她道歉時那般泫然欲泣。
顧時琛目光在溫念身上轉了轉,最後落定在葉聲聲身上。
“你丟失的項鏈,多少錢?我會替她賠給你。”
黎夏直接就是一個:?
一個大寫特寫的:?
自己聽聽這癲不癲?
這是生怕溫念身上的黑鍋還不夠大啊。
正常人不應該趕緊查清楚項鏈到底在哪兒嗎,顧時琛上來一句我替你賠了。
這不是上趕着坐實溫念偷項鏈的罪名嗎?
以爲自己很帥嗎?
葉聲聲攥緊了指節,惡狠狠瞪了一眼溫念:“時琛哥哥,她和你有什麼關系,你嘛要爲她解圍!”
什麼關系……
溫念想起可怕的那一晚,把頭埋得很低。
顧時琛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眼睛裏三分玩味,三分譏誚,三分涼薄,緩緩開口:
“她是一個,讓我有點感興趣的女人。”
周圍人在顧時琛和溫念之間來回逡巡的眼神瞬間變得曖昧。
“顧總換口味了呀,從紅酒換成涼白開了。”
還有人吹了聲口哨。
黎夏已經被雷到天雷滾滾。
顧時琛對自己的風流沒半點數嗎?
當衆說這樣的話,跟當衆造溫念黃謠有什麼區別?
溫念難堪地咬着唇,倔強地看着顧時琛:“項鏈,不是我偷的。”
顧時琛強勢地走近她,邪魅勾唇一笑。
“你難道覺得,我顧時琛會賠不起區區一條二十克拉的鑽石項鏈?”
“溫念,看來你的確很缺錢,想盡千方百計,也要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就如你所願。”
“聲聲,告訴她,那條項鏈多少錢?”
被喚了親密的昵稱,葉聲聲心花怒放。
她伸出兩手指,在溫念面前示威般晃了晃,語氣刻薄至極。
“八十萬,知道八十萬一條項鏈什麼概念嗎?可以買你的命了,侍應生。”
溫念在發抖。
她的人生被貧窮和拮據貫穿,八十萬,對她來說的確是天價數字。
這樣的字句,落在她心間,就像刀子一樣。
顧時琛旁觀着她的窘迫,像救世主一般笑了笑。
“你做侍應生,每天工資最多不超過一百塊吧,就算是今天這樣的宴會工資會多一點,可八十萬,至少能付得起你十年的工資,以後,你就是我的專屬侍應生了,你如果表現得好,我會給你支付十倍的工資。”
溫念渾身一怔,看着她面前的顧時琛,眼睛裏頓時溢滿了屈辱而倔強的眼淚。
黎夏雙眼冒火,她踩着高跟鞋,拎着包上前,照着顧時琛的臉就扇了下去。
包包上的金屬鏈條發出清脆的響聲。
“啪”的一聲。
顧時琛被打得偏頭。
全場霎時寂靜無比。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黎夏。
傅宴修也微挑眉峰,很是意外。
葉聲聲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自己臉,趕緊給溫念道歉。
“對…對不起,溫小姐,剛才是我不對。”
她一邊說話,一邊偷瞄黎夏。
生怕她打了顧時琛又來打自己。
顧時琛回神,摸了摸自己辣的臉,轉過頭來看黎夏。
“女人,你也想引起我的注意?”
“可你知道嗎,你這是在玩火。”
黎夏:?
誰能懂呢?
無大語了。
顧時琛上前,要鉗住她的手腕。
黎夏警鈴大作,準備再拎包掄他。
身側突然貼上來一人。
傅宴修一手截住了顧時琛的手,一手攬住黎夏的肩膀,將她拉回自己懷中。
黎夏抬頭看傅宴修,他正眉眼冷峻地盯着顧時琛。
傅宴修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稍微用了點力氣,仿佛是在告誡她要理智。
黎夏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確有點沖動了,在這種社交場合,她不只是設計師黎夏,更代表着傅宇集團。
但是,這個顧時琛實在癲到沒邊了。
很難忍住不扇他。
要不然說不是誰都能當女主呢?
溫念真是太能忍了。
她要是溫念,在顧時琛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巴掌就呼他臉上了,再來一套組合拳。
顧時琛很不爽,盯着傅宴修:“你的女人打了我。”
“抱歉,我太太最近壓力有點大,肝火旺,你多擔待。”
傅宴修雖是在道歉,但語氣算不上客氣。
他擺明了自己的態度——他並不怕得罪顧家。
顧時琛忍了又忍,心裏清楚自己還是不能和傅宴修翻臉。
他看了一眼黎夏,將眼眸裏的怒火埋藏在深處。
“沒關系,我不和女人計較。”
他冷哼一聲,看向溫念。
“走,跟我回去。”
溫念弱弱地“哦”了一聲。
黎夏看着溫念要走,動了動,被傅宴修按住。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安撫,然後叫住了溫念。
“溫小姐。”傅宴修看着溫念。
“你似乎陷入了一種並不合法的勞動關系裏,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傅宇的法務部門會免費爲大學生提供人道主義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