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覆衣功殘篇
清晨。
薄霧遊蕩,覆蓋小巷走道,天空雲層堆起,絲毫不見陽光。
石義城中的寒意更甚。
陳儒早早醒了,倒不是他想起個大早,而是硬生生被凍醒,縫補的被子裏都是些破棉絮稻谷殼子,基本上沒有什麼棉花,本就不保暖。
屋中,陳儒蜷縮在厚長衣裏,坐在一塊當成椅子的樹樁上。
單手攤開功法殘篇,正看着這上面的文字。
得益於上過一段時間學的緣故,這上面的字倒是能看的明白。
就在陳儒看書之時,田氏手中端着一碗稀粥過來,放到陳儒腿邊。
“快些吃吧,今天我得回劉老爺家做幫傭,你自個的身體要注意,別染了風寒。”
田氏的話語帶着關心,陳儒看着腿邊白粥,心裏不是個滋味。
百來粒米熬成的粥,上面是清水浮出,散發着一股米香。
這個在前世看都不會看一眼的稀粥,放到這個世界,竟然成爲下層人補氣的良品。
陳儒久久無言,待他反應過來時,抬頭看向家中,狹小的地方,早就沒有親人的影子。
這世父母都在奮力活着,陳東光幫城外地主勞作種田,一年到頭掙個口糧,田月則是給闊戶幫工做女紅,一年下來也能得些銀子。
可惜的是,被原來的自己上學院花了個一二淨。
思緒回歸,陳儒從地上端起帶着熱意的碗口,輕輕吹了幾下,開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米粥。
直到感覺胃部散發暖意,陳儒才將手中大碗放下,再次拿起殘篇,以更快的速度翻看起來。
陳家祖上傳下來的是一本橫練功法,名叫覆衣功,開篇點明功法共有五層,一層一個境界,抵達最高層後肉身堪比刀劍硬度。
單看描述,功法確實不弱,可眼前這殘篇只有前三層的練法。
如果陳儒沒有恒定天賦的金手指,就讓他照着這本殘篇就開練,他是萬萬不敢的。
過了許久,陳儒將周圍搬空,開始對着功法上的小人圖像和描述練了起來。
腰腹收力,整個人的姿勢呈現扎馬步的姿態,重心前移,而後手臂劃圓,步伐搖晃。
這是覆衣功的樁法,也是本,剛開始時,陳儒只感覺發力別扭無比,甚至可以說強練下去必然傷身。
可練了一會後,狀態開始改善,身體的肌肉自然發力,能尋到貼合的發力點,自動完善不足之處。
陳儒明白,這便是他的天賦所在。
折騰小半天後,身軀變得疲憊,特別是大腿肌肉,酸脹難忍。
可結果卻是不錯。
徐徐展開的畫卷當中,出現了新的文字。
【覆衣功(殘篇):入門(1/10)】
“呼——”
陳儒吐出濁氣,定眼看着這行文字,心中大定。
成了。
自己不是在瞎折騰,也驗證了金手指的功效。
在這底層當中,成爲武者,可謂是一份不錯的前景,齊北國崇尚武力,武人可謂是人上人,真正的特權階層。
武人的權利,在這石義城中,要比糧油米面,走鏢行商等行當高出許多,畢竟此地地處邊陲地區,受到鄰國擾,常年有暴亂發生,有武力在身,在石義城中才是硬道理。
確定天賦真正有效之後,陳儒也收力氣。過猶不及,他身子還是有點虛,加上吃的米粥消化淨,肚子餓了自然也沒有力氣再練下去。
擦了擦額頭的汗,趁着身上熱氣騰騰不懼冷風,陳儒走到床角位置,手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七八個小錢銅板。
掂量了幾下手中的銅錢,暗自點頭,這錢夠他吃一頓帶肉的餅子了,能增加些氣血。
這銅錢自然是之前自己攢下來的家資,也屬於摳搜下來的零花。
將銅板貼身放好後,陳儒就走出這狹小的屋子。
剛出這矮屋外,就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眼神隨意一瞟,心中當即一沉,屋子外面,多了起碼三個閒散漢子。
他也看着眼熟,這些人就是朱歸手下的嘍囉,現在出現在屋子周圍,怕是要吃定他家。
就在陳儒出來的瞬間,三道目光一齊聚集到陳儒身上。
陳儒早就恢復原本的表情,腳步移動,從小巷朝着外面走去,期間也經過這三人身邊。
四人沒有做出過多動作,交錯過後就逐漸遠離。
待陳儒徹底走遠後,這三人就聚到一塊,只見其中一個賊眉鼠眼的瘦小男人率先開口。
“這小子就是老大盯上的肉?”
“嘿!”有同伴接過他的話,怪笑一聲:“外圍區的窮人,誰會在乎,誰讓他倒黴被朱爺撞到,不死他們家死誰家?”
“也對,十兩銀子,刮一趟油水也算不錯,反正最後也是把他們押到軍裏,一個人頭換五兩,又賺一次!”
說到最後,三人眼中都帶着興奮,很顯然,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從這表情看來,怕是靠這一招吃了不少人家破人亡。
從深巷走出的陳儒右眼無故跳起,表情變得凝重。
朱歸這小頭目可不是一般混子,自己只是出言說了一句,就被活活打的半死,如今又有對方手下在家門口晃悠。
不妙,非常不妙。
陳儒站定,身上的灰色厚衣攪動着街上的淡霧,外面的長街上叫賣聲不斷,各種食物香氣肆意,其中夾雜着好聞的胭脂味。
一聞到味道,陳儒的肚子就發出一陣咕咕聲,腸胃正在瘋狂蠕動,口中分泌出唾液。
餓,好餓。
真的太餓了。
什麼朱歸,什麼惡人,現在一切都沒有讓他填飽肚子重要。
強烈的飢餓幾乎摧毀了他的理智,陳儒雙目有點發紅,一步一步沿着街邊朝前走去。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大肉包,大肉包嘞。”
“肉饃,又大又香的饃。”
“疙瘩湯,頂飽實惠的疙瘩湯,兩錢一碗!”
在無數聲叫賣中,陳儒聽到了兩錢一碗,這個價格,他能吃許多碗。
他有理由懷疑自己這麼餓,恐怕就是因爲入門後,導致身體缺少營養,現在就是想吃東西。
走到攤位邊的小桌上坐下,喊了一聲:“先來一碗!”
“行,新鮮熱乎的疙瘩湯立馬就來。”
片刻後,一碗盛有各類薯粉團子,甚至少許瘦肉小絲的大海碗出現在陳儒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