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叮鈴”作響,林瀟然攥着的手緊了緊。小唐在她身後低聲說:“定位器已啓動,安保部的人三分鍾內到。”林瀟然點頭,抬眼就看見楚承煜手裏的向葵吊墜——那缺口她認得,是小時候帶張院長爬樹時摔的,吊墜鏈上的劃痕還是她用牙咬出來的記號。
“進去。”林瀟然推了小唐一把,自己先邁了進去。楚承煜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轉着吊墜,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極了他這人的兩面三刀。
“坐。”楚承煜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蘇小小臉色發白,手裏的錄音筆幾乎要捏碎。林瀟然拉過椅子坐下,直截了當:“少廢話,張院長臨終前說了什麼?”
“急什麼。”楚承煜把吊墜推過來,“這吊墜裏藏着時空裂隙的另一塊碎片,你以爲張院長真是普通的孤兒院院長?她是上一代‘守隙人’,守着現代和古代的平衡。”他頓了頓,看着林瀟然驟然收緊的瞳孔,“她臨終前說,‘別讓碎片落在野心家手裏,也別讓姐妹反目’——這話,是說給你和蘇小小聽的。”
蘇小小猛地抬頭:“你胡說!院長明明是病逝的!”
“病逝?”楚承煜冷笑,從公文包裏掏出份泛黃的病歷,“這是她在古代的就診記錄——被人下了慢性毒,毒素順着裂隙滲透到現代,拖了三年才斷氣。下毒的人,是你蘇小小的親舅舅,當年跟着楚家混飯吃的刁奴,蘇明哲。”
“我舅舅?”蘇小小像是被抽了骨頭,癱在椅子上,“不可能!他當年在我家公司做副總,對我比親爹還好……”
“好到挪用公款填補賭債?好到把你家的商業機密賣給競爭對手?”林瀟然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爲你家公司三年前那場危機是意外?就是他引的狼入室。張院長發現後想告訴你,結果被他滅口。”
蘇小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楚承煜靠在椅背上,像在看一場好戲:“蘇明哲現在躲在東南亞,仗着手裏有你家的老把柄,每年都要敲詐你媽一筆錢。上個月還托人帶話,說要你親自去給他送‘贖金’,否則就把你小時候被綁架的視頻公之於衆。”
“這個畜生!”蘇小小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想砸,被林瀟然按住。林瀟然盯着楚承煜:“你早知道?爲什麼現在才說?”
“因爲我需要你們幫我找蘇明哲。”楚承煜攤牌,“他手裏有最後一塊碎片,湊齊三塊,我才能徹底關閉裂隙——當然,你們也能親手報仇。”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蘇明哲的照片,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摟着兩個女人在賭場裏狂笑。
“我們憑什麼信你?”小唐突然話,舉着微型相機對準楚承煜,“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借我們的手搞到碎片,再反過來害我們?”
“就憑這個。”楚承煜掏出個U盤,“裏面是蘇明哲和當年幫凶的通話錄音,還有他藏身處的坐標。”他把U盤推過來,“信不信由你們,反正他下周就要把視頻發給媒體了。”
林瀟然拿起U盤,指尖冰涼。她抬頭時,正好對上蘇小小通紅的眼睛——那裏面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被到絕境的狠厲。林瀟然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怕,這次我們一起。”
——三天後·東南亞某海島
溼熱的海風裹着鹹腥味撲在臉上,林瀟然扯了扯防曬袖,看着遠處別墅二樓露台上的蘇明哲。這家夥果然會享受,在泳池邊躺椅上晃着酒杯,身後站着兩個凶神惡煞的保鏢。
“左側保鏢有槍,右側那個腰間是砍刀。”蘇小小舉着望遠鏡,聲音發顫卻沒抖,“別墅後門有個監控死角,小唐的無人機剛才拍到有條密道,通往後山。”
“計劃不變。”林瀟然檢查着綁在小腿上的折疊刀,“我和小唐從密道繞後,切斷電源。你用無人機擾他們的信號,等燈一滅,就把‘驚喜’扔進去。”她指了指蘇小小手裏的煙霧彈,那是她特意讓安保部改造的,煙霧裏摻了強效鎮靜劑。
“明白。”蘇小小深吸一口氣,把望遠鏡收起來,“等搞定他,我要親自問清楚,院長到底是怎麼被他折磨的。”
夜幕降臨時,行動開始。密道裏又黑又,林瀟然舉着夜視儀,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聲。小唐跟在後面,手裏的電磁脈沖器已經啓動,沿途的監控攝像頭全成了瞎子。
“還有五十米到出口。”小唐壓低聲音,“蘇明哲的聲音在二樓書房,好像在打電話罵他的姘頭。”
林瀟然冷笑——這種,到死都改不了本性。她示意小唐停下,自己摸出折疊刀,輕輕推開密道盡頭的石板。外面是別墅的洗衣房,烘機還在嗡嗡作響,正好掩蓋了她們的動靜。
“電源箱在走廊盡頭。”林瀟然打了個手勢,小唐立刻摸過去,掏出絕緣鉗剪斷了電線。整棟別墅瞬間陷入黑暗,尖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林瀟然趁機沖上樓,剛到書房門口,就聽見蘇明哲在裏面咆哮:“廢物!連電都修不好!”
她一腳踹開門,夜視儀下,蘇明哲那張肥臉扭曲得像團爛肉。他看見林瀟然手裏的刀,先是一愣,隨即獰笑:“哪來的野丫頭?敢闖老子的地盤……”
話沒說完,林瀟然已經撲了過去。她沒給他拔刀的機會,折疊刀抵住他咽喉時,蘇明哲的肥臉瞬間慘白。“蘇明哲,還認得我嗎?”林瀟然的聲音在黑暗裏像淬了冰,“孤兒院後巷,你搶過我半個饅頭,還推過張院長一把——記起來了?”
蘇明哲眼珠亂轉,突然認出她來,聲音抖得像篩糠:“是……是你這小乞丐?你怎麼敢……”
“我爲什麼不敢?”林瀟然手上用力,刀刃劃破他的皮膚,滲出血珠,“張院長的毒,是你下的吧?她藏在聖經裏的證據,是你燒的吧?你以爲躲到這裏就沒事了?”
“不是我!是楚承煜我的!”蘇明哲哭喊着,“是他給我的毒藥,說只要我了,就給我一大筆錢……”
“閉嘴!”蘇小小突然沖進來,手裏的強光手電直射蘇明哲的臉,“你這個畜生!院長待你不薄,你居然……”她話沒說完就哭了,眼淚砸在地板上,“我小時候被綁架,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蘇明哲被燈光照得睜不開眼,嘴裏胡亂喊着:“是!是我!可我也是爲了錢啊!你家那麼有錢,分我點怎麼了?!”
“分你點?”林瀟然笑了,笑得又冷又狠,“你配嗎?”她突然拽着蘇明哲的頭發,把他拖到窗邊,“看看外面!你以爲那些保鏢能護着你?他們早就被我們的人解決了!”
窗外,別墅的草坪上,蘇明哲的保鏢被捆成了粽子,小唐正指揮着人往車上搬搜出來的現金和金條。蘇明哲看着這一幕,徹底癱了,尿順着褲腿流了下來,惡臭彌漫在空氣裏。
“真惡心。”林瀟然嫌髒似的鬆開手,掏出手機錄像,“說,你怎麼給張院長下的毒,怎麼威脅蘇小小家人的,一句句說清楚,不然……”她晃了晃手裏的刀,“這島上缺肥料,多你一個不多。”
蘇明哲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交代了一切——從他當年如何被楚家收留卻恩將仇報,到後來被楚承煜利用,一步步走上絕路。錄音結束時,天邊已經泛白。
——返程的遊艇上
蘇小小把U盤裏的錄音和視頻備份了三份,一份發給了警方,一份給了母親,最後一份鎖進了保險箱。她看着海面上跳躍的陽光,突然對林瀟然說:“以前總覺得‘報仇’是電視劇裏的事,真做了才發現,心裏堵得慌。”
“堵是因爲還念着那點虛假的親情。”林瀟然遞給她一瓶可樂,“等他被判刑,證據公之於衆,你媽就能徹底擺脫他的控制,張院長在天之靈也能安息——這就夠了。”
小唐從駕駛艙探出頭:“楚承煜發消息了,問碎片怎麼辦。”
林瀟然看向蘇小小,蘇小小點頭:“給他。但要告訴他,裂隙關不關閉是我們的事,他要是敢再耍花樣……”她晃了晃手裏的,“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林瀟然笑了,給楚承煜回了條消息:“碎片可以給你,但你得答應我們三個條件。第一,公開向張院長道歉;第二,把楚家藏在現代的資產全部捐給孤兒院;第三,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消息發出後,很快收到回復:“成交。”
海風拂過甲板,帶着清新的氣息。林瀟然靠在欄杆上,看着蘇小小和小唐在船頭笑鬧,突然覺得心裏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徹底落了地。所謂“刁奴”,從來不是靠身份壓人,而是靠惡念欺善。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白費口舌,唯有亮出鋒芒,打到他再也不敢抬頭,才能護得身邊人周全。
遠處的海平面與天相接,金光萬丈。林瀟然知道,這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她們不僅守住了過去,更攥緊了未來。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來一個,打一個,打到他們再也不敢冒頭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