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匆匆跑進內室，臉頰因奔跑而泛紅："小主，皇上昨兒個在碎玉軒留宿了！今早賞了甄嬛小主一柄和田玉如意，聽說華妃娘娘知道後，氣得摔了好幾套茶具呢！"
我放下手中的繡繃，嘴角微微上揚。自從那日御花園"偶遇"後，皇上果然重新寵幸了甄嬛，而且恩寵日盛。這對我們的計劃有利，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風險。
"寶鵑呢？"我壓低聲音問道。
"在院子裏澆花，眼睛卻一直往屋裏瞟。"霜兒撇撇嘴，"小主，這丫頭越來越放肆了，要不要..."
我搖搖頭："留着她還有用。去把我前幾日調的香拿來，再準備些新鮮花瓣。"
霜兒取來一個精致的琺琅盒子，裏面是我按照現代香水配方改良的"雪中春信"。這款香前調是清新的梅花與佛手柑，中調轉爲溫暖的檀香與琥珀，尾調則是淡淡的麝香與雪鬆，香氣持久而不膩人。
我小心地將香粉裝入一個繡着蘭花的錦囊，又在夾層中藏入少量活性炭——這是我在御膳房要來的木炭精心研磨而成，能吸附空氣中的有害物質。
"把這個送去碎玉軒，就說是我新調的香，請甄姐姐品鑑。"我將香囊交給霜兒，"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流朱或浣碧。"
霜兒領命而去。我走到窗前，看着院中假裝忙碌的寶鵑，心中冷笑。這個皇後安插的眼線，現在成了我傳遞假消息的渠道。
自從上次賞花宴後，我刻意在寶鵑面前表現出對甄嬛得寵的"嫉妒"，甚至"不小心"讓她看到我寫的不滿甄嬛的字條。這些假情報通過寶鵑傳到皇後耳中，正好掩蓋我與甄嬛的真實關系。
不一會兒，寶鵑端着茶進來："小主，請用茶。"
"放着吧。"我頭也不抬地繼續繡花。
寶鵑放下茶盞，卻不急着退下，而是狀似無意地說："聽說甄嬛小主近日風頭正盛，連華妃娘娘都..."
我猛地抬頭，冷冷打斷："寶鵑，你一個宮女，也敢妄議主子們的事？"
寶鵑慌忙跪下："奴婢該死！奴婢只是爲小主不平..."
"住口！"我厲聲喝道，"我與甄嬛姐姐情同姐妹，何來不平？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定不輕饒！"
寶鵑連連磕頭退下。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暗笑。這番話很快就會傳到皇後耳中，正好讓她以爲我對甄嬛"因妒生恨"。
午後，甄嬛派人送來一盒點心。我打開一看，是精致的桂花糕，底下壓着一張字條："香囊甚妙，華有動作，小心。"
我立即將字條燒掉。甄嬛這是在警告我，華妃可能要對她不利。原著中這段時間華妃確實多次設計陷害甄嬛，包括下毒、誣陷等手段。
正思索間，外面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我推窗望去，只見淳兒蹦蹦跳跳地往碎玉軒方向跑去，手裏還抱着一束野花。
淳兒！我心頭猛地一緊。原著中淳兒正是在這段時間因撞見華妃的秘密而被溺斃。我必須阻止這場悲劇！
"霜兒！"我急喚道，"快，隨我去御花園！"
我們匆匆趕到御花園，遠遠看見淳兒正蹲在湖邊采花。我環顧四周，果然發現不遠處有幾個華妃宮裏的太監鬼鬼祟祟地張望。
"淳兒！"我快步走過去，故意大聲喊道，"原來你在這兒！"
淳兒抬頭，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安姐姐！你看我采的花，漂亮嗎？"
"漂亮極了。"我強作鎮定地微笑，"甄姐姐正找你呢，說是有好吃的點心要給你。"
"真的嗎？"淳兒眼睛一亮，"我這就去！"
我拉住她："等等，我們一起走。"
那幾個太監見狀，悻悻地退開了。我長舒一口氣，總算及時趕到。
剛走到碎玉軒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爭執聲。我和淳兒對視一眼，加快腳步進去。
只見華妃帶着曹琴默等人站在院中，甄嬛面色蒼白地應對着。
"本宮聽說有人在本宮的翊坤宮安插眼線，特來問問甄嬛妹妹可知情？"華妃聲音冷冽。
甄嬛不卑不亢："嬪妾不知娘娘何意。"
華妃冷笑："是嗎？那爲何本宮宮裏的太監說，看見你的丫鬟浣碧在翊坤宮附近鬼鬼祟祟？"
我心頭一跳。原著中確有此事，浣碧爲了幫甄嬛打探消息，險些被華妃抓住把柄。
"華妃娘娘明鑑，"我上前行禮，"浣碧前日是隨嬪妾一同去御花園的，許是那太監看錯了。"
華妃銳利的目光轉向我："安答應？本宮倒不知，你與甄嬛如此親近。"
"嬪妾與甄姐姐同爲新入宮的姐妹，自然親近些。"我低頭回答，心跳如鼓。
華妃冷哼一聲："好一個姐妹情深。本宮今日就給甄嬛一個面子，不過..."她湊近甄嬛耳邊，低聲道，"別以爲有皇上寵愛，就能爲所欲爲。"
華妃走後，甄嬛身子一晃，險些跌倒。我連忙扶住她："姐姐沒事吧？"
甄嬛搖搖頭，勉強笑道："多虧妹妹及時解圍。只是..."她擔憂地看了眼淳兒，"華妃怕是記恨上你了。"
淳兒天真地問："華妃娘娘爲什麼生氣呀？"
我摸摸她的頭："沒什麼。淳兒乖，先去吃點心吧。"
等淳兒進了屋，甄嬛才低聲道："華妃已經起疑了，我們得更加小心。"
我點頭："姐姐放心，我會注意。"猶豫片刻，我還是決定提醒她，"姐姐，近日最好別讓淳兒單獨外出，尤其是靠近水邊..."
甄嬛神色一凜："妹妹是說..."
"以防萬一。"我沒有多說，但甄嬛顯然明白了我的暗示。
回到延禧宮，我發現寶鵑不在。霜兒告訴我，寶鵑剛才匆匆出去了，說是去領月例。
"小主，要不要跟去看看？"霜兒問道。
我搖頭："不必。她定是去景仁宮報信了。"
果然，傍晚時分，皇後突然召見。我整裝前往景仁宮，心中已有準備。
皇後端坐在上，神色和藹："安答應近日與甄嬛走得很近啊。"
"回娘娘，嬪妾與甄嬛姐姐同爲新入宮的姐妹，自然親近些。"我恭敬回答。
皇後意味深長地笑了："是嗎？那爲何今日在華妃面前爲甄嬛解圍？"
我心頭一緊，但面上不露："嬪妾只是實話實說。"
"安答應聰慧過人，本宮很是欣賞。"皇後緩緩道，"只是這後宮之中，站隊很重要。安答應可明白？"
我低頭："嬪妾謹記娘娘教誨。"
皇後賜了我一杯茶。我小心接過，輕抿一口——味道有些怪異，但並非毒藥，倒像是...安神茶？
"好孩子。"皇後微笑，"去吧。記住，本宮隨時歡迎你來聊天。"
離開景仁宮，我後背已被冷汗浸溼。皇後的拉攏已經如此明顯，我必須更加小心。
剛回到延禧宮，霜兒就急急迎上來："小主，不好了！寶鵑翻看了您的妝奩，還偷走了一張字條！"
我心頭一跳："什麼字條？"
"就是您前幾日寫的那張，關於...關於華妃娘娘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那張字條上寫着華妃可能對甄嬛不利的推測，是我準備讓霜兒送去碎玉軒的，後來改變主意收了起來。若這張字條落到皇後或華妃手中...
"寶鵑去哪兒了？"
"奴婢不知，她偷了字條就匆匆出去了。"
我急得在屋裏踱步。若寶鵑將字條交給皇後，皇後很可能利用這個挑撥我與華妃的關系；若交給華妃...
"小主！"霜兒突然指着窗外，"寶鵑回來了，還帶着...帶着華妃宮裏的周寧海！"
我心頭大震。寶鵑竟是華妃的人！原著中寶鵑明明是皇後安插的眼線，怎麼...
不容我多想，周寧海已經帶着兩個小太監闖了進來："安答應，華妃娘娘有請！"
我強作鎮定："這麼晚了，華妃娘娘有何要事？"
周寧海冷笑："娘娘的心思，奴才怎敢揣測？安答應請吧。"
我看了眼躲在周寧海身後、一臉得意的寶鵑，心中了然。看來我低估了這個"雙面間諜"。
翊坤宮內，華妃高坐上首，面色陰沉。見我進來，她劈頭就問："安答應好大的膽子，竟敢窺探本宮？"
我跪下："嬪妾不知娘娘何意。"
華妃冷哼一聲，甩出一張字條——正是我寫的那張！"這是你的筆跡吧？上面寫着本宮要加害甄嬛，真是笑話！"
"娘娘明鑑，"我急中生智，"這字條是嬪妾所寫不假，但並非窺探娘娘，而是...而是提醒甄嬛姐姐小心。"
"哦？"華妃挑眉，"你倒說說，本宮爲何要害甄嬛？"
"娘娘自然不會害甄嬛姐姐。"我抬頭直視華妃，"嬪妾是擔心有人假借娘娘之名行不軌之事，故意挑撥娘娘與甄嬛姐姐的關系。"
華妃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一時語塞。曹琴默在一旁插嘴："娘娘，安答應巧舌如簧，不可輕信。"
華妃盯着我看了許久，突然問道："聽說你精通香道？"
"嬪妾略知一二。"
"本宮近日睡不安穩，你可會調安神的香？"
我心中一動："嬪妾願爲娘娘效勞。"
華妃揮揮手："去吧。三日後本宮要看到香。若調得好，今日之事便作罷；若調不好..."她冷笑一聲，"後果你知道。"
回到延禧宮，我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霜兒急急端來熱茶："小主，沒事吧？"
我搖搖頭："寶鵑呢？"
"被周寧海帶走了，說是華妃娘娘要賞她。"
我冷笑。好一個寶鵑，竟是華妃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這與劇版設定完全不同，看來我的穿越已經引起了一些蝴蝶效應。
"小主，現在怎麼辦？"霜兒憂心忡忡地問。
我深吸一口氣："調香。不僅要調，還要調得讓華妃滿意。"
接下來的三天，我閉門不出，專心調制安神香。我在香中加入少量薰衣草和洋甘菊——這兩種在現代被證實有安神效果的植物，在古代中國香方中很少使用，但在西域卻有記載。
同時，我暗中讓霜兒給甄嬛送信，告知寶鵑背叛一事。甄嬛回信說已安排人盯着寶鵑，並提醒我華妃陰險，要我多加小心。
三日後，我帶着精心調制的"安神香"前往翊坤宮。華妃試過後，果然滿意："香氣特別，聞着確實舒心。"
"謝娘娘誇獎。"我低頭道，"這香中加入了西域傳來的薰衣草，安神效果極佳。"
華妃點點頭："本宮說話算話。之前的事就此揭過。不過..."她話鋒一轉，"本宮需要你幫個小忙。"
我心頭一緊："娘娘請講。"
"甄嬛近日頗得聖寵，本宮想知道...皇上都喜歡與她聊些什麼。"華妃意味深長地看着我，"你與她交好，打聽起來不難吧？"
我強作鎮定："嬪妾盡力而爲。"
離開翊坤宮，我心中翻江倒海。華妃這是要我當她的眼線，監視甄嬛！若拒絕，必遭報復；若答應，便是背叛甄嬛。
回到延禧宮，我立即讓霜兒秘密請來甄嬛。聽完我的講述，甄嬛沉思片刻："妹妹不妨假意應下，給華妃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握住甄嬛的手，"姐姐放心，我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甄嬛微笑："我信你。"
我們商議了一番，決定給華妃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既讓她覺得我有用，又不至於傷害到甄嬛。
夜深人靜時，我站在窗前，望着皎潔的月光。宮鬥的棋局已經越來越復雜，我周旋於甄嬛、華妃和皇後三方之間，如履薄冰。但奇怪的是，我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堅定。
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安陵容的覆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