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那一刻崩斷。
他只知道,那兩個人必須消失,必須立刻、馬上、永遠地離開她的視線。
所以他出現了,用最粗暴的方式清除了障礙,然後又像個小偷一樣倉皇逃竄。
“她會怎麼想……”沈寂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帶着絕望,“一定更討厭我了……”
心髒又開始抽痛,那種熟悉的、幾乎要把他撕裂的疼痛。
這不是比喻。從第一次見到林蕊蕊那天起,這種疼痛就伴隨着他,像某種慢性的、無藥可醫的絕症。
那天是三年前的深秋。
沈寂記得很清楚。他剛從一場漫長的商務談判中脫身,身心俱疲,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着。
司機把他放在市中心,他隨意走進一家咖啡館,點了杯美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然後他抬起頭,就看見了她。
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穿着米白色的針織衫,長發鬆鬆地綰在腦後,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正低頭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神情專注,偶爾會蹙起眉頭思考,然後繼續敲擊鍵盤。
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咖啡館的背景音樂、周圍客人的低語、街上傳來的車流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沈寂的耳朵裏只剩下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響,像是要沖破腔。
然後疼痛襲來。
不是心髒病的絞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靈魂被撕扯的痛。
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硬生生把他的一部分扯下來,塞進了那個陌生女孩的身體裏。
從此以後,他就再也不完整了。
他像個提線木偶,視線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他看着她寫完一段文字,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後繼續打字。
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她的嘴角偶爾會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每一個細節,都像烙印一樣刻進沈寂的腦海裏。
他坐在那裏看了整整三個小時,直到她合上電腦,收拾東西離開。
幾乎是本能的,沈寂站起來,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他只是無法忍受“看不見她”這個可能性。
那種感覺太可怕了,像是突然被扔進真空裏,無法呼吸,無法思考,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和意義。
他跟着她走過兩條街,看着她進了一家書店。他躲在書架後面,看着她在一排排書架間穿梭,最後停在了文學區。
她抽出一本書翻看,側臉在書店暖黃的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藏身的方向。
沈寂的心髒驟停了一拍。
他以爲她發現了,以爲她會露出厭惡的表情,叫保安,或者直接報警。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繼續低頭看書。
沈寂鬆了口氣,但緊接着涌上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她本沒有注意到他。
在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在那個熙熙攘攘的書店裏,在那個對他而言翻天覆地的相遇裏——她甚至沒有看見他。
從那天起,沈寂就病了。
一種無藥可醫的病。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他查到了她的名字——林蕊蕊,一個暢銷書作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檔公寓,有一個交往兩年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