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費舍爾輕輕地把她抱到床上,緩緩籠上被子,慢慢地關上了門。
——就是個小孩啊。
伊利耶夫壓低了聲音:“大哥,嫂子睡着了?”
費舍爾點了點頭朝樓梯揚了一下:“是啊,走吧,吃飯。”
“誒好。”
兩人來到一樓推開門,餐廳裏還氤着霧氣。熱騰騰的烤土豆和烤魚,香的流油的烤鹿腿和佐料,還有當地人自己灌的香腸和自家釀制的烈酒,七八樣東西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您好客人!我是伊利耶夫的妻子,您叫我艾希就行!”
費舍爾笑着和她握了握手:“你好,艾希!”
艾希哈哈一笑:“來來來快請坐,嚐嚐我的手藝!還有,爸!你少喝點酒!本來你血壓就高,這冰天雪地的咱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老鎮長被兒媳婦訓得臉一紅:“這來客人這,我、我就喝一杯,就一杯!”
費舍爾失笑坐下,看樣子這位艾希的確是一位好媳婦,豪放又細膩。
“老鎮長,冒昧問一下,您貴庚?”
艾希眨巴眨巴眼睛:龜羹?感覺像是好吃的樣子。
伊利耶夫:我也這麼覺得嗷。
老爺子灑脫一笑:“沒幾年活頭,73了都。老來得子,48那陣孩兒他媽難產大出血沒保住,光剩我們爺倆,得虧我這個兒媳婦精明能啊!混小子給艾希倒酒去!”
“啊?哦!老婆喝酒!”
艾希笑得眉眼彎彎,看着自家丈夫開心得不得了。
“對了小夥子,”老鎮長抿了一口酒,“小丫頭呢?”
“瓊她太累了在睡覺,一會兒我給她帶點吃的上去。老爺子,咱們這兒有賣衣物的嗎?”
老爺子一擺手:“廣場邊上裁縫店,衣服褲子襪子內衣內褲啥都有。我看你們什麼都沒拿,就開了個車來?”
“說走就走的旅行嘛,直接車上備了些東西就跑了,”費舍爾也抿了一口酒,眼前一亮,“好酒!醇香而熱辣!好酒啊!”
老爺子神秘一笑:“多喝點,對身體有好處。”
一股熱浪從喉管順勢往下,經由脾胃直通小腹,費舍爾一下子就明白了好處是什麼,跟老爺子對視一眼露出一副男人才懂的微笑。
“大哥,我看你倆這穿的不多啊,尤其是嫂子就是個短袖短褲,你倆不冷嗎?”
費舍爾舉了下杯子示意,伊利耶夫跟了一杯:“我跟她不是普通人,你們這兒應該也有那種有特異能力的人吧?”
“哎呦,”艾希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北邊彼得洛夫那一家子,小奧斯特不就是這樣嗎!出生的時候就不怕冷,現在天天光着個屁股就去湖裏鑿冰抓魚,才六歲的小家夥,猛的很!”
費舍爾肯定地一點頭:“那就是特異能力,看樣子小奧斯特是先天變異的啊,前途不可限量!”
伊利耶夫大手一揮:“來來來!杯!敬大哥,敬老爸,敬老婆!哈哈哈哈——”
這一場吃得盡興喝得痛快,幾個人都是海量,除了老鎮長被艾希嚴格的看着就多喝了一杯。費舍爾晃了晃頭沒有絲毫醉態,伊利耶夫和艾希都已經喝趴了。
老爺子看着費舍爾的眼神都變了:“老弟,牛!”
費舍爾老神在在地擺了擺手:“老哥哥,低調——”
呼聲震天的伊利耶夫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平白矮了一個輩分,只是撓了撓肚子,繼續窩在桌子下面抱着艾希酣睡。
“你帶着吃的上樓休息休息吧,這裏我來就好。”
費舍爾也不推辭,拎着個飯盒子轉身上了樓。
——還在睡?
他正打算悄悄推開房門呢,瓊唰的一下從門後蹦了出來,嗷的一嗓子差點把他嚇跪那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
費舍爾沒好氣的照着她的屁股輕輕給了一腳:“吃飯!”
“嗷!”
風卷殘雲。
瓊抹了把嘴:“肘啊?買衣服去!”
“行,走——”
風雪遮蔽的暗陽下,一團身影庫吃一下闖進了店鋪,給看店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來客人了!”
“來咯——”
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婦人從裏屋轉了出來,看着瓊東看西看的樣子有些驚愕:“您就穿這麼點不冷嗎!?”
老婦唰的一下從衣架上扒下來一件大衣給瓊披上,又着急忙慌地跑去翻箱倒櫃拽出來一條保暖秋褲和熊皮下褂。瓊被大衣一蓋就剩下個小腦袋,鬆開費舍爾的手費勁地扒拉開領子探出個頭。
“沒事的沒事的我跟你們這兒那個小奧斯特一樣!不冷的!那個——我們來買內衣內褲!”
老太太恍然:“這樣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爲這個男的虐待你呢!”
費舍爾:她晚上不虐待我我都燒高香了。
這個男的輕咳了一下多少有點不自在:“我們是夫妻,就是來采購一下必要的...用品。”
老太太不知道想哪兒去了,張嘴就來:“安保措施去隔壁商店買,我這兒賣衣物——哦不對。”
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費舍爾閉上眼睛有些無語地刮了一下眉毛。
“哎喲哎喲老太太我腦子有點不好使哈,你們要多大的?”
瓊想了想道:“還是我們自己挑吧,一件多少狄斯幣啊?”
“你拿的那個二十。”
“唔~這件不錯,有試衣間嗎?”
瓊趁着費舍爾背過身看熊皮襖時朝老太太眨了眨眼睛比了個口型:有沒有更那啥一點的?
“有的丫頭。”
老太太無聲地比了個大拇指,掀開了底下的板子。
四個字:琳琅滿目。
瓊瞄了幾件飛快地收入懷中,又直起身子裝模做樣了隨便拿了幾條合身的比了比口型:上半身有嗎?
老人家比了個鼓勵的神色同樣回了一句:有的丫頭,有的。
兩位女同志握了握手一言不發。
費舍爾:這家店漏風嗎?怎麼有點冷...
兩件熊皮襖,四張鹿皮坐墊,兩頂狼皮帽,還有若內衣和內褲。
費舍爾對小錢沒什麼概念,刷完卡等到瓊換回衣服褲子就大包小卷的拎着東西和老人家告了別。
“怎麼不直接穿回去?”
“哎喲沒事兒問題不大。”
老太太向瓊贊許地點了點頭,送上了自己最真摯的祝福:“常來啊!”
瓊笑嘻嘻地比了個大拇指:“一定!”
費舍爾:哪兒來的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