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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捂着口,身子晃了晃。
“哎喲,我不活了,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帶回來個仇人想要氣死我啊!”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
周圍的親戚紛紛圍上來,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太不懂事了。”
“就是,大過年的氣老人。”
“強子,這種女人不能要!”
我看着他們,攥緊了拳頭。
我知道現在發火沒用,只會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好,我不說了。”
“牌還打嗎?”
婆婆立刻停止了哀嚎。
她從指縫裏看了我一眼。
“打!當然打!今天不把你這臭脾氣打服了,我就不姓李!”
“不過,規矩得改改。”
“剛才那是小打小鬧,現在咱們玩點大的。”
“一炮一千,上不封頂。”
一炮一千,這是要把我往死裏整。
我看着婆婆眼裏閃着的光,她吃定了我不敢翻臉。
李 強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衣角。
“姜姜,別玩了,這麼大咱們玩不起。”
婆婆立刻瞪了他一眼。
“閉嘴!還沒過門就敢頂撞長輩,這要是過了門還得了?”
“今天必須給她立立規矩!”
二姨陰陽怪氣地接話。
“強子,你媽這是在教媳婦,你別手。”
“再說了,小姜是大城市的高級白領,精算師呢,這點錢對她來說算什麼?”
“還是說,她本沒把你媽放在眼裏?”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退縮,這輩子在這個家都抬不起頭。
我坐回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們。
“行,一千就一千。”
“不過我現金不夠了。”
婆婆立刻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二維碼立牌。
“沒事,支持掃碼,轉賬,信用卡也行。”
準備得還真充分。
牌局再次開始。
她們用方言大聲交流。
“二姐,我要萬字。”
“三妹,給你留着呢。”
我握着牌,起手不錯,只要進一張三條或者六條,就能聽牌。
婆婆坐在我對面,手裏拿着一張牌猶豫不決。
她看了看下家的二姨。
二姨摸了摸右邊的耳垂。
婆婆立刻打出一張白板。
“碰!”
二姨迅速把牌拿走,打出一張五條。
五條。
據我的計算,二姨拆了對子打,說明她已經聽牌,而且聽的牌就在五條附近,大概率是四七條。
輪到我摸牌。
是一張六條。
聽牌了。
我手裏有一張四條,一張七條。
打四條,點二姨的炮,打七條,也可能點炮。
這簡直是死局。
我看着手裏的牌,沒動。
婆婆見我猶豫,催促道:“快點啊,磨磨蹭蹭的,想把天都想黑了?”
三姑也跟着起哄。
“就是,輸不起就別玩,趕緊給錢走人。”
李 強在旁邊嘆氣。
“姜姜,隨便打一張吧,輸了就輸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沒有幫我說過一句話,除了讓我忍,就是讓我輸。
我爲什麼要爲了這樣一個男人,忍受這種屈辱?
我扣下四條,打出了七條。
“七條。”
二姨眼睛一亮,剛要喊胡。
我突然開口:“慢着。”
“二姨,您剛才摸耳垂,是暗示要三筒吧?”
“據貝葉斯定理,結合桌面上的棄牌和您之前的動作,您聽三筒六筒的後驗概率超過95%。”
“這張七條,是無關張,您怎麼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