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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了,小兔子。”
“我本來不想從你下手的,可誰讓你家人這麼放心把你自己留在家裏。我現在很需要錢,我聽說你爸媽要給妹交舞蹈班的學費?二十萬啊!足夠你做多少次手術了?”
“別掙扎了,你爸爸媽媽本就不愛你,你來這個世界就是個錯誤!”
原本,我還有力氣掙扎。
可聽到乞丐這句話後,我的心跳就像放了慢動作。
一點一點,下沉到了懸崖谷底。
往事也如同走馬燈放映在眼前。
第八次兔唇手術後,我拆了紗布。
看着鏡子裏,依然沒什麼變化的自己,我緊張地抬頭看着媽媽。
“媽媽,爲什麼我的嘴唇還是沒有愈合。”
我以爲,她會像之前一樣耐心安撫我。
還有下一次手術,小兔子不要着急,你一定會好的。
一定會變成正常人的。
但是那天,爸爸接了一個電話。
“什麼?江果被培訓班錄取了?太好了!學費......我再和她媽媽商量商量吧。”
於是再回到病房的媽媽,就像換了一個人。
“江蘿,我真希望十年前我沒把你生下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是爸爸沖進來捂住了我的耳朵。
但他們的爭吵聲,還是那樣刺耳。
“要不是你抽煙喝酒,我怎麼會生下這樣的孩子!”
“你冷靜一點,這種病本來就需要不斷修復,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
“她是有時間!可江果的時間呢,誰來買單?她本來就學得晚,要因爲學費的事情耽誤了......”
接下來,媽媽的話徹底刺痛了我幼小的心靈。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
哦,原來我的出生,不是充滿期待和祝福的啊。
那他們爲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呢?
現在看來,乞丐說得很對。
其實,他們本就不愛我罷了。
那麼用一張這樣醜陋的臉,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思。
妹妹,你的前途我還給你了。
爸爸媽媽,你們的時間和金錢,我也還給你們了。
或許乞丐也感受到,我的求生欲望正在降低吧。
他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惻隱。
“下輩子,別再投胎到這個家了。”
伴隨着他力量的加重。
我脖子上傳來一陣劇痛。
隨後,我沉沉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我已經變成了透明的靈魂,飄在半空中。
乞丐,正在毀屍滅跡。
他把我的身體拖到了房間裏,僞造成我還在睡覺的樣子。
又把翻亂了的家裏復原,最後。
他帶走了從衣櫃裏找到的現金和貴重首飾。
還不忘把客廳,和樓道的監控錄像拆除。
我不解地看着他忙忙碌碌,把爸爸的衣服穿在身上,從容地掃了一眼犯罪現場。
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也第一次認識到,世間人心如此難測。
既然如此,我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只祈求,他拿了這些錢財,再也不要去傷害無辜的人了。
然而眼睜睜看着他走遠後。
忽然間,乞丐停在了原地。
猛然轉頭。
看向了我家的窗戶。
變成了靈魂的我,好像更能察覺到無形的惡意。
我幾乎立刻確定。
乞丐還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