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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剛亮，我就被客廳裏的吵嚷聲吵醒了。
我房門的鎖被打開，大姑姐第一個沖了進來，身後跟着三叔，還有一堆我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親戚。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憤怒和審視。
曉曉和李辰跟在最後面，曉曉的眼睛紅腫，李辰則是一臉沉痛。
「妹夫！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大姑姐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地說道。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我越是平靜，他們越是憤怒。
三叔是個暴脾氣，他一拍桌子，吼道：
「趙峰！
我們問你話呢！
你啞巴了？」
李辰適時地站了出來，手裏拿着一張紙，遞到三叔面前：
「三叔，您看，這是銀行的流水單。」
他裝作心痛，接着說：
「就是那張準備給奶奶做心髒搭橋手術的應急銀行卡的流水單，裏面的錢都被轉走了！
整整二十萬啊！」
他舉起那張僞造的流水單，展示給所有人看。
「取款時間，就是叔叔同意曉曉報志願的當晚，差不多是叔叔出去倒垃圾的那個時間段。」
曉曉立刻配合地哭倒在地：
「爸！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那是我奶奶的救命錢啊！」
所有親戚的目光，瞬間都扎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眼前這一幕，和我死前經歷的何其相似。
上一世，我病倒在醫院，他們也是這樣，圍在我的病床前。
曉曉哭着對所有人說，我爲了阻止她和李辰在一起，不惜拿奶奶的命威脅她。
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他們都站在曉曉那邊，用厭惡的眼神看着我，冷漠地看着我被拔掉呼吸機。
「趙峰，你真是瘋了！」
「爲了跟孩子置氣，連親媽的救命錢都敢動！」
「這種人就不配當爸！」
「把錢交出來！」
辱罵聲、指責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涌來。
我看着他們一張張扭曲的臉，心裏沒有恨，也沒有痛，只有一片死寂。
還是那個配方，還是那個味道。
被最親的人背叛、拋棄，就是這種感覺。
我已經嚐過一次，再來一次，也無所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