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謝曉峰施展的正是"偷天換日奪命式"。
這門劍法的精髓被他展現得淋漓盡致。
"竟會變招?有趣!"
謝曉祺嘴角微揚:"可惜徒勞無功!"
這招奪命式他早已爛熟於心,縱使蒙眼亦能信手拈來。
此劍法重在變化精妙,力道卻稍顯不足。
即便謝曉峰的劍術造詣超越謝王蓀,亦難改其本質。
只需洞悉其變招軌跡,便能以力破巧!
謝曉祺手中劍勢毫不停滯,精準截住對方劍路。
如同獵豹擒獲羚羊般遊刃有餘。
凌厲劍鋒裹挾千鈞之力,重重轟在謝曉峰腕部,將其佩劍震得脫手而出。
飛出的長劍化作點點星光,轉瞬消散。
謝曉祺翻腕挺劍,直取咽喉要害。
謝曉峰的虛影應聲潰散,同時謝曉祺的意識也回歸本體。
凝視着岩壁上的劍痕,他眼中的凝重已被訝異取代。
"看來我的實力已今非昔比。三哥的虛影竟接不住我三招,雖說有運氣成分。"
謝曉祺微微頷首,並未因戰果而驕矜。
他心知肚明,能速勝三哥虛影,全賴對偷天換日奪命式的了若指掌。
若無此劍法根基,縱能取勝也絕不會如此輕鬆。畢竟這是當年劍神留下的武道印記。
三十
謝曉祺環視四周未見異常,便盤腿坐下調息。
他並不急於離去,打算先參悟方才戰鬥中的心得。
正凝神間,謝掌櫃慌慌張張沖了進來。
"少主,大事不好!"
老管家長途奔襲,此刻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後山距正廳甚遠,連番奔波讓他這把老骨頭幾欲散架。
大事?
見其神色,謝曉祺眉峰微蹙:"莫非又有高手來我神劍山莊挑釁?"
雖說山莊對外宣稱謝曉峰已故,仍不乏不信邪者登門討教。
劍神威名太盛,突然隕落實難令人信服。
何況江湖中與謝曉峰結怨者衆,即便知其身亡也要來尋晦氣。
"非也。"
謝掌櫃急擺手:"峨眉派來人了!"
峨眉來人?
謝曉祺眸光驟冷,已料得七八分。
自謝曉峰失蹤後,江湖皆傳神劍山莊式微,峨眉豈能不知?
近年兩家往來日疏,此時突然造訪,必爲退婚之事!
雖未明言,謝曉祺心下了然,當即收拾妥當隨管家趕赴正廳。
廳內鴉雀無聲,衆人靜候少莊主到來。
在無數驚詫目光中,一道英挺身影昂然而入。青年眉如利劍,目似寒星,玉面含威,舉手投足盡顯從容。
謝曉祺行至廳中,向端坐主位的謝王蓀施禮後肅立一旁。
見幼子氣度卓然,謝王蓀緊鎖的眉頭頓展,面露欣慰。
當他現身刹那,滿座目光如影隨形,似要洞穿這副身軀。
滅絕師太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此人氣宇軒昂,全然不似傳言中那般不堪。
這般風采哪還有半分紈絝之態?單論形貌氣度,說是江湖頂尖俊傑也不爲過,甚至比當年的謝曉峰更勝一籌!
然而覆水難收。
爲了芷若,這婚必須退!
況且僅憑氣質尚不足以定論一人。
江湖傳言未必無因,或許只是個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罷了。
峨眉衆 ** 亦紛紛打量謝曉祺,皆覺眼前一亮。
往日鄙夷之念頓時消散。
如此英挺不凡的男子,實屬難得。
幾名女 ** 面頰微紅,久居峨眉的她們何曾見過這般出衆的郎君?
丁敏君與周芷若亦在觀察謝曉祺。
丁敏君面露訝色。
傳聞謝家四少乃十足紈絝,怎會有這般沉穩脫俗的氣韻?
周芷若心潮起伏。
這是她成年後初次得見未婚夫婿。
相貌倒是不差,可惜聽聞其武學資質 ** 。
縱使皮相再佳,終究難掩草包本質。
她將來是要執掌峨眉的,這般人物豈能相配?
她未來的夫君,定當是名震天下的絕世英才。
周芷若迅速斂去驚詫之色。
廳堂上首,謝王蓀笑意漸收,面帶愧色對謝曉祺道:"打斷你修行,爲父深感歉疚。只是眼下有樁不得不處理的事。"
他本欲讓幼子在劍廬潛心修煉,奈何此事來得突然。
若非必須本人出面,謝王蓀寧願獨自承擔。
以愛子的天資悟性,耽誤片刻修煉都是莫大損失。
但退婚之事,當事人豈能缺席?
謝曉祺頷首:"父親無需自責,劍廬修行已難有進益,此刻出關正是時候。"
謝王蓀聽到這番話時明顯怔住,但很快又恢復了家主應有的沉穩神色。
只是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短短半個時辰就參透了全部碑文?
在那裏已經無法獲得更多領悟?
那可是神劍山莊積累了數百年的武學精華,尋常武者恨不能閉關參悟數年光陰。
這個兒子的天賦遠超他的想象!
謝王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堂下峨眉派衆人卻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對父子的對話。
但從謝曉祺的話裏,她們捕捉到某些信息,臉上不禁浮現嘲弄之色。
看來這個紈絝子弟終於意識到家族危機,開始臨時抱佛腳了。
哼!
現在才想起來練功?未免太遲了。
就憑他那點微末資質,能練出什麼名堂?
況且他說得對,獨自修煉確實難有寸進。
周芷若也在心中暗嘆,未婚夫的武學天分果然不堪。
謝王蓀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神色轉爲嚴肅:"曉祺,峨眉派此來是爲解除婚約。此事關乎你的終身,爲父不便獨斷。"
謝曉祺目光一沉。
果然如此,峨眉派此行就是來退婚的!
謝王蓀接着說道:"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手中。"
如今他已釋懷,當年的婚約全因神劍山莊鼎盛時期的威勢。峨眉派主動聯姻,無非是想倚仗神劍山莊的庇護。
隨着神劍山莊日漸式微,這段婚姻對峨眉派已失去價值,反而可能成爲負擔。
謝曉峰武功蓋世,在江湖上樹敵衆多。若仇家尋上門來,神劍山莊恐有滅頂之災。
加之江湖上關於謝家四公子的流言蜚語,當年的一紙婚約早已名存實亡。
話雖如此,終究要看當事人意願。若四公子當真鍾情於周芷若,他這個做父親的定當全力促成。
單從外表來看,二人確實堪稱天作之合。
正思忖間,謝曉祺已走到峨眉派衆人面前,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周芷若。
不得不承認,這位峨眉派未來掌門確實姿容絕世,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是個標致的 ** 胚子。
但即便如此,謝曉祺心中依舊波瀾不驚。
被他這般注視,周芷若雙頰飛紅。轉念想到對方不過是個武學廢材,少女的嬌羞頓時消散,眼神陡然凌厲起來。
面對她的逼視,謝曉祺神色自若。
這周芷若資質 ** ,怎麼看都是個累贅。
如今神劍山莊處境艱難,哪有餘力顧及峨眉派?
他志在問鼎天下,豈能被小小峨眉所束縛?
既然她要退婚,那便退了吧!
見他如此鎮定,衆人皆露訝異之色。
謝曉祺竟這般從容,仿佛事不關己,完全不像是被退婚的一方!
更令人詫異的是,他望向芷若師妹的眼神如同在看陌生人,這哪還有半分紈絝子弟的模樣?
甚至當他的目光掠過峨眉衆人時,嘴角竟浮起一抹輕蔑?
他憑什麼這般姿態?
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虛張聲勢?
峨眉 ** 們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
哪有被退婚之人還能如此從容?
謝曉祺的神情被滅絕師太盡收眼底,但她並未在意這些細節,只是平靜開口:"此番退婚確實有違江湖道義,對四少爺多有得罪。"
"爲表歉意,四少爺可向我峨眉提出一個要求,只要力所能及,貧尼定當應允。"
"或是需要任何補償,峨眉也會盡力滿足。"
"藏經閣內的丹藥秘籍,任君挑選。"
"當然,峨眉鎮派絕學除外。"
滅絕師太說得誠懇。
畢竟違約在先,而對方又是神劍山莊的四少爺,身份尊貴。
若能以些許代價化解這段恩怨,自是最好不過。
在她看來,這番補償已是相當優厚。
近年來峨眉派蒸蒸日上,收藏的武功秘籍與珍稀丹藥不計其數。
她確信,即便是對神劍山莊而言,這些補償也堪稱貴重。
料想對方不會拒絕。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耳光。
面對如此厚禮,謝曉祺神色如常,依舊從容不迫。
他只是輕輕抬手:"補償就不必了。神劍山莊立世三百載,不缺這些。這婚事,退了便是。"
對方既然敢登門退婚,必定做好了萬全準備。
即便動起手來,以神劍山莊目前的處境也討不到便宜。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紙婚書隨手拋出,側身而立,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那隨意的姿態,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張廢紙。
滅絕師太眉頭微蹙,內力暗運,將飄落的婚書穩穩攝入掌中。
展開那張泛黃卻保存完好的婚書,滅絕師太神情恍惚。
本以爲這次登門退親會遭遇重重阻礙。
畢竟聯姻事關門派顏面,即便神劍山莊已不復當年威勢,也未必會輕易讓步。
誰知事情竟出奇順利,連備好的 ** 和丹藥都未派上用場。
看來如今的神劍山莊,比她預想的更加衰敗!
一代劍神的隕落,帶來的打擊遠超想象,不僅是實力折損,更動搖了整個門派的根基。
滅絕師太暗自冷笑,認定這是神劍山莊在向她低頭,不敢與峨眉正面抗衡。
周芷若上前仔細端詳婚書。
奇怪的是,拿到退婚文書後,她並未感到預期中的喜悅。
心底反而涌起一絲異樣,仿佛失去了某種珍貴之物。
“定是錯覺!謝曉祺資質平庸,此生難有作爲,擺脫這等庸人本該慶幸才是!”
周芷若強行壓下心頭不適。
想到從此恢復自由身,不必再與碌碌之輩糾纏,她頓覺暢快許多。
只要將來順利執掌峨眉,武林中必有她的立足之地。
隨行的峨眉 ** 們也鬆了口氣。
這般結局已算圓滿,至少未起沖突。
此番退婚實屬冒險之舉,無異於當衆羞辱神劍山莊。
雖說神劍山莊今非昔比,可畢竟是在對方地界!
“哈哈!”
滅絕師太朗聲笑道:“謝四公子如此通情達理,倒叫貧尼刮目相看。雖無緣結親,但日後歡迎來峨眉做客!”
言辭間滿是賞識,仿佛真將謝曉祺視作座上賓。
呵!
若真敢踏足峨眉,定叫你有來無回!
這老尼姑囂張跋扈,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當真以爲神劍山莊任人拿捏?
真要上了峨眉山,只怕性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