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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輕舟低頭看着我,他長得那樣溫柔,一出聲卻叫人大跌眼鏡。
“蠢貨,居然能被關進箱子裏去,還有比你更笨的女人嗎?”
我哭的更大聲了。
這樣鮮活的裴輕舟,我已經四十年沒有見過了。
裴輕舟卻被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哄我:“行了行了,你別哭了,你不蠢,我蠢好不好?”
我沒理他,依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裴輕舟急的來回踱步,最後沒辦法似的說了句:“你討厭我,我不在你面前礙眼總行了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一陣巨大的恐慌從我的心底升起,他上輩子就死在今天。
爲了幫一個被富商調戲的琵琶女,爭執中被富商推倒,心口在桌角撞了一下。
換做常人定然無事,可裴輕舟自幼身弱,心脈纖細,就這一下,便要了他的性命。
這輩子,我絕對不能讓他重蹈覆轍!
我立刻起身,想要抓住裴輕舟的衣擺,誰料在箱子裏坐的太久,剛站起來眼前就一陣發黑,向前倒去。
裴輕舟聽見聲音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我,好巧不巧,我直接倒進他的懷裏。
裴輕舟一下僵在原地,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不見,整個人從頭紅到了腳,連耳尖都是一片緋紅。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正想從他懷中起來,沒想到裴輕舟收緊了胳膊。
他結結巴巴的開口:“明、明月,你現在和我有了肌膚之親,我會負責的。”
我笑盈盈的看向他:“好啊,我嫁你,但我要一樣聘禮。”
“什麼聘禮?”
“今醉風樓裏琵琶女的琵琶。”
裴輕舟不明白我爲什麼要這個,卻同意的脆。
他本想親自去取,被我以想要他陪我的理由攔住,最後只能讓他的手下跑一趟。
拿到琵琶後,我與裴輕舟聊了許久,直到月上柳梢頭才回了家。
我不喜歡柳府,可今回來,我的臉上盈滿了笑意。
裴輕舟沒死,琵琶女也得救,簡直雙喜臨門。
只是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一進門我就撞見了柳恩恩。
她一看到我,就沉下了臉,緊接着一個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賤人,你今天竟然敢罵我!”
鮮血從我的唇角流下,我滿不在乎的擦掉,看也沒看柳恩恩一眼,想要繞開她回自己的房間。
可她偏要和我作對,擋在我的面前得意洋洋的嘲笑:“怎麼,你傷心了?也是,妾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能被主母隨意發賣,你早晚和你那個早死的娘一樣,被發賣到青樓裏去。”
柳恩恩說的是我的養母。
她爲了讓柳恩恩能過上更好的生活,買通產婆,換了孩子。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對我十分愧疚,千倍萬倍的對我好。
每逢冬,她穿着單衣,我卻有嶄新的襖子。
我想吃什麼,她都會去買來,哪怕自己餓着肚子。
跟她在一起時,我沒洗過衣衫,沒做過飯食,被養的像一個千金大小姐。
直到爲了讓我脫離青樓賤籍,她去陪了一個下手狠辣的客人。
那次,她丟了命。
她唯一對我不好的,就是到死都沒有告訴我真相。
我冷下臉,對柳恩恩說:“那是你親娘,她愛你入骨,誰說她你都不能說她。”
誰知這句話像是踩到了柳恩恩的痛腳,她瞬間勃然大怒:“她才不是我娘!賤人,你看不得我好,你故意的!”
我實在是懶得與她多說,可偏偏柳恩恩不饒過我。
她命人將我關進柴房,還叫下人捉了老鼠放進來嚇我。
可惜我是窮過苦過的人,不怕這些,反而因爲心情太好,睡的十分香甜,直到午時才醒。
柴房外落了鎖,連窗戶也被釘死,但我一點兒也不着急。
自從被找回柳府後,每個月柳恩恩都要找個由頭關我一次,我早就有了應對之法。
我搬開牆角的柴火,露出早就挖好的狗洞。
只是沒想到我剛鑽出去,就又碰到了裴輕言。
他一看到我就快步走來,完全無視了我身上的狼狽,滿臉喜悅的向我分享。
“明月,恩恩同意了,她願意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