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來人是顧然。
一個本該在十多年後才出現的女人。
沈修白顯然還不認識她,露出疑惑的神情。
顧然笑了笑,解釋道,
“我是這學期從A大過來交換的學生顧然。”
“你們輔導員托我來找你,說下午的講座臨時改了時間,讓我通知你過去。”
沈修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我馬上過去。”
話落,又轉過身,熱切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
“呦呦,我這邊有點急事。”
“但我會再來找你的,我們的事......還沒說完。”
說完,他匆匆離開。
我也轉身要走,身後卻再次響起顧然的聲音,
“許呦呦。”
女人眼底的笑意已經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這次交換,就是爲了沈修白來的。”
“這一次,和他白手起家、同舟共濟的人,一定會是我。”
我腳步頓住,猛地看向她。
瞬間明白,顧然也重生了。
只是我不明白。
前世的她,已是風光無限、名字與沈修白並排書寫了一生的女總裁。
爲何重生歸來,卻要放棄那樣的人生。
來爭奪一個,注定會變成男人背後無聲背景板的角色?
心裏翻涌着無數疑問,面上卻只浮起一個淡淡的笑。
“顧同學這話和我說不着。”
“我和沈修白,不過是普通同學關系。”
我再次轉身要走。
顧然卻像是被我平靜的態度刺痛,猛地提高聲音,
“你少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上輩子不過是你占了先機!沈修白愛的人早就變成我了,你心裏不清楚嗎?”
見我腳步不停,她急了眼。
話語如同淬毒的針,狠狠刺來,
“你誤診腎病那次,在醫院撞見沈修白去配型,感動得一塌糊塗,哭得稀裏譁啦的,是不是?”
“我當時看你可憐,沒好意思告訴你真相。”
“其實那天我母親也病了,需要配型。”
“沈修白聽說後,第一時間就去做了檢查。”
“他本就不是爲了你!”
顧然的聲音還在耳邊尖銳地回蕩。
我卻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世界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腔裏那顆心,直直地往下墜。
這件事,於我而言就是沈修白的免死金牌。
一次次的退讓和原諒,都源於他曾爲救我不顧一切的瞬間。
可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眼眶的酸澀再也壓不住,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我咬緊唇,頭也不回地跑開。
直到拐進無人的小路,才終於停下腳步。
蹲下身,哭出了聲。
前世的畫面一幀幀在腦海閃過——
明明我和沈修白讀的是同一所頂尖大學。
明明我在設計界已經初露鋒芒。
卻爲了他,一次次推翻自己的人生規劃。
先是放棄出國留學的機會,改成國內考研;
後來又在畢業時,放棄研究生錄取,進了他的公司做所謂的賢內助。
一退再退,直到徹底失去底氣。
到最後,連質問他和顧然關系的底氣都沒有。
還好。
還好這輩子還來得及。
抹掉臉上的淚,我掏出手機。
找到那個曾經拒絕過的國外教授的郵箱。
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地打字,
【教授,您好。】
【經過慎重考慮,我還是希望能出國深造。】
【請問,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