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桐將錄入了客戶資料的平板電腦遞給甄芙，說道：“甄醫生，陳小姐已經交了30%的定金，並且在手術室那邊排了期。”
聞言，甄芙微頷首。
她問客戶陳悅，“陳小姐是要做鼻子？”
“是的，”陳悅點頭，“我覺得我的鼻梁有點矮，想墊高一點。”
“沒問題的，”甄芙說道，隨即問她：“你是想做現下比較流行的款式？還是想據自身條件設計適合自己的呢？”
陳悅不懂。
她靦腆地答道：“甄醫生，我對這些實在不太懂，也沒什麼具體的要求，只要好看就好。”
沒要求，才多要求。
甄芙挺怕遇到沒要求的客戶。
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她對陳悅說道：“陳小姐，你才二十歲，年紀還小。我比較建議你做風格既貼合你這個年紀、又能在未來始終讓你顯得年輕的幼態鼻。”
陳悅點點頭，“甄醫生，我聽你的。”
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難道她真的沒有要求？
甄芙心裏疑惑。
打開平板電腦裏陳悅正面、背面、左側、右側，以及左右各四十五度角的臉部照片，她看了一遍後，將屏幕轉向陳悅。
她拿起電容筆，邊修改照片裏的鼻子，邊給陳悅講解：“正面將山起點設在兩眼瞳孔連線之間，側面小柱小葉角傾斜度控制在30度，鼻尖表現點靠上，視覺上能縮短中庭距離，這樣會比較符合你這個年齡。”
“正面海鷗線要平緩，鼻孔露出約25%；正面看鼻頭圓潤，側面看山起勢低，這樣能增加可愛度與親和感。”
“鼻部周圍雙C線走勢得平緩，不必過分強調眉弓高度，也不追求過度飽滿的鼻基底。”
甄芙話音落下，照片上的鼻子也已修改完畢。
她將不同角度、修改前與修改後的圖片並排在一起，讓陳悅查看。
陳悅翻看着不同角度的對比圖，越看心裏越歡喜。
她當即點頭應道：“甄醫生，就按這個來。”
客戶事少、好說話，最高興的莫過於陳雨桐。
“陳小姐，您確定要用這個方案嗎？”她向陳悅確認道，隨即補充：“要是確認的話，上午就能給您安排手術。”
陳悅用力點了點頭，篤定地說：“確認了，我就用這個方案。”
Lucky!
輕鬆拿下一單，陳雨桐心裏泛起一陣小小的激動。
“好的，陳小姐，這邊請。”她示意陳悅起身，“我們先去把剩下的費用繳了，之後再去抽血做個檢查。”
陳悅跟着陳雨桐出了科室。
甄芙繼續完善方案。
繳納完尾款後，陳悅問陳雨桐，“爲什麼做隆鼻手術也要體檢呀？是不是這個手術有什麼風險？”
“不是的，”陳雨桐連忙否認道，“我們這裏每一位客戶在手術前都必須先進行體檢，主要是爲了確保大家都沒有傳染病隱患，避免在手術過程中發生交叉感染。”
聞言，陳悅臉色變得猶豫。
陳雨桐還沉浸在剛輕鬆拿下一單的喜悅裏，以爲陳悅是害怕抽血的疼痛，當即安慰道：“您放心，就抽一點點血，一點都不痛，也不會影響身體健康的。”
聽到只是抽一點血，陳悅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下來。
抽完血後，她才想起自己還沒問主要檢查哪些，“抽血都是檢查些什麼的呀？”
陳悅答她，“主要是乙肝、丙肝、艾滋、梅毒這四項。”
聽聞艾滋、梅毒這兩個詞，陳悅臉色頓時煞白。
陳雨桐見她臉色蒼白，還以爲是剛抽完血的緣故，正想勸她去休息室歇一會兒。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陳悅握着手機對她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瞥見陳悅的手機屏幕暗着，陳雨桐心裏泛起一絲疑惑，卻還是應道：“好，好的。”
半個小時過去，陳雨桐沒等到陳悅回來，但等到了陳悅的血檢報告。
同事在群裏@她，並說道：你這個客戶做不了，她艾滋、梅毒全都有。
甄芙同時看到了信息。
盯着桌面上剛打印好的方案，她急忙撥通保潔主管的電話：“群姐，麻煩安排人過來我的科室消一下。”
陳雨桐神色慌張地回來。
見到甄芙，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怎麼了？”甄芙滿臉疑惑，“怎麼哭了？”
不就是丟了個單子嗎？犯得着哭成這副模樣？
何況她剛嫁的是身家十億的創一代，還用得着爲這點小事傷心嗎？
私營醫療機構注重客戶體驗。
科室裏收治過艾滋病、梅毒患者，會讓她們感到不適甚至心理上的排斥，進而對醫院產生不信任感。
保潔部安排的工作人員，不到十分鍾就趕到了。
甄芙只能先扶着陳雨桐到了休息室。
抽泣了幾分鍾，陳雨桐漸漸平靜了下來。
甄芙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輕聲問道：“能跟我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
陳雨桐雙手握着水杯，低下頭，緩緩喝掉了半杯水。
她把杯子擱在桌面上，轉頭向甄芙說起自己認識陳悅的經過：“我是在自己婚禮上認識陳悅的，她是我老公好朋友的女朋友。因爲大家都姓陳，她又有整容想法，我就加了她的微信。”
“前幾天聽我老公提起，她只是我老公朋友以女朋友名義臨時包養的情人。”
“我老公……我老公結婚前，跟他朋友一個樣，也以女朋友的名義，包養過幾個像陳悅這般年紀的學生。他們倆走得這麼近，我怕……”
她沒將話說完，甄芙也猜到了她怕什麼。
“不怕，不怕，”甄芙安慰陳雨桐，“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陪你去體檢科驗一下血液。”
“嗯，嗯。”陳雨桐抽泣着點頭。
“先洗把臉再過去，”甄芙提議道，“免得大家看出端倪來。”
陳雨桐嫁的丈夫年僅三十六歲，不僅身形挺拔、相貌俊朗，還是身價十億的創一代。這事兒本就讓院裏不少人酸得牙癢癢。
要是讓她們知道陳雨桐藏的擔憂，真不知道她們會在背後怎樣地瘋狂落井下石。
陳雨桐聽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她又平復了一番情緒，才跟着甄芙到體檢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