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們的新家是城郊的一套老公寓,六樓,沒有電梯。
顧承嗣提着我那兩只薄薄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跟在後面,聽着他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我,眼神愧疚,“不好意思,讓你住這種地方。”
我環顧四周,“挺好的,至少很安靜。”
他笑了笑,打開門。
房子不大,大概六十平米,一室一廳。
但收拾得很淨,簡單的家具,淨的窗簾,陽台上還晾着剛洗的床單。
“我昨天收拾了一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希望你能住得習慣。”
我看着這個小小的空間,忽然覺得很溫馨。
“我會習慣的。”
他把行李箱放在臥室,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我手裏。
“這是我現在全部的家當,”
“三千塊錢。我明天開始會去送外賣,應該能賺點錢,以後我會養你的。”
我接過那些鈔票,紙幣上還帶着他手心的溫度。
一張張都被整理得很平整,雖然舊,但很淨。
“這些錢你留着吧,全都給了我,你在外面奔波,需要用錢怎麼辦?”
我把錢推了回去,眼神坦蕩,沒有一絲絲嫌棄。
“你不嫌棄我?”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嫌棄,能活着就行。”
他眼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後化作一聲輕嘆:“你這個人啊,真是......”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大概是覺得我太好糊弄了吧。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了簡單的晚飯。
他煮的面條,加了兩個雞蛋。
“我廚藝不好,將就着吃吧。”
“挺好吃的。”
我是真心覺得好吃,清湯寡水的面條,有種家常的味道。
吃完飯,他主動去洗碗。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子好像也不錯。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很紳士地說要睡沙發。
“沒關系,床挺大的,一起睡吧。”
我理解的睡覺,真的也就只是閉上眼睛睡覺而已。
他愣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沙發:“等你習慣了再說。”
我躺在床上,透過半開的門看到他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男人,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好。
婚後的子很平淡。
顧承嗣確實去送外賣了。
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點才回來。
風裏來雨裏去,回來的時候總是一身疲憊。
但每次回來,他都會給我帶點什麼。
第一天是一小塊蛋糕,巴掌大小,油已經有點化了。
“路過蛋糕店的時候買的,記得你說喜歡吃甜的。”
我確實喜歡。
那塊蛋糕大概只要五塊錢,但我吃得很開心。
第二天是一杯茶,還是熱的。
“想着你可能渴了。”
第三天是一包餅。
第四天是一份水果沙拉。
每一樣都不貴,但都是我喜歡的。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
“猜的,看你的樣子,應該喜歡吃甜的。”
他猜得真準。
看着他每天累得滿頭大汗還記得給我買這些小東西,我心裏有點暖。
不過,堂堂顧家的繼承人,現在竟然淪落到要送外賣養家。
想想還真是人生無常。
我覺得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也應該承擔一些家庭責任。
於是婚假還沒休完,我就去公司上班了。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領到了一份辭退書。
我也不明白,我兢兢業業的沒出過錯,爲什麼就把我開除了。
人事眼神復雜的看着我:“靜一,你好好想想,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