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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臨近婚期,我才聽探子來報,說駙馬和林小姐是舊相識。
當初沈景澤還未認祖歸宗,和姐姐住在京畿的貧民巷,領過林淺淺布施的白粥。
後來,沈景澤遭沈家主母暗,去城外上香的林淺淺還曾救他於水火。
兩人在陰暗溼的山洞中共度一夜。
那時候,他就立誓,要爲林淺淺付出一切,把她捧成天上的月亮。
哪怕林淺淺要嫁給太子,他也心甘情願。
爲她做嫁衣裳,做她的登雲梯。
真是感人肺腑的一段往事。
每當林淺淺暗示我欺辱她時,他總是堅信不疑。
也難怪能和太子狼狽爲奸,火速結成守護林淺淺的同盟。
我不理解,甚至覺得好笑。
既然如此,他們三個就該踏踏實實把子過好。
而不是來招惹我。
甚至在我提出解除婚約後百般推脫,說是我誤會了。
他們不過是兄妹之情。
是啊,異父異母在一個山洞裏過過夜的親兄妹。
思及此,我冷笑出聲。
回神瞧見還在地上跪着的沈景澤。
若不是因爲攀附上我,他本沒可能被尚書府承認,說不定現在正在哪個犄角旮旯討飯呢。
我抬腳就往他臉上踩去。
他的頭被我踩在青石板地上。
鞋底的牡丹花樣清晰地印在他白皙的面頰上。
他隱忍着沒有出聲,心裏卻想必恨毒了我。
不要緊,前世今生的賬,我會和你們一一清算。
扶光宮門前,白芷在等我。
“殿下,您可回來了!”
見我滿身污泥,她撲過來。
我穩穩地接住了她。
白芷是我在宮外撿到的乞兒,迫於生計有點三腳貓的武藝傍身,心地最是赤誠良善。
前世我被父皇軟禁,她爲幫我給外祖母傳信,死在了侍衛的劍刃下。
雪白的脖頸上鮮血如注。
刺目的血色叫我目眥欲裂。
我久居深宮,並無玩伴,早將白芷看做了自己的妹妹。
白芷像只嗅覺靈敏的小狗。
繞着我轉了三圈,仔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發現我全須全尾,這才長舒一口氣:
“殿下,嚇死奴婢了!”
“奴婢見您遲遲不回宮,還以爲出事了。”
我拍拍她腦袋,順毛道:
“也沒什麼事......就是我把林淺淺踹進了水裏,然後和喬彥林頂了嘴。”
我摸摸下巴,繼續回憶:“最後扇了那姓沈的一巴掌,還狠狠踩了他的臉。”
白芷震驚了。
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滿眼的激動、欣喜、敬佩。
給我豎了個大拇指:“殿下威武!”
而後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後進了宮門,一路嘀嘀咕咕道:
“早該這樣了。”
“下次該讓我也揍揍他們!”
我笑笑沒做聲。
白芷,前世是我識人不清。
今生我定會護好你,不叫任何人傷害你。
上回出了那麼大醜,林淺淺消停了好一陣子。
我也按兵不動。
每讀書抄經,侍弄花草。
這,父皇身邊的紅人李公公傳天子口諭,定在本月十五進行圍獵。
屆時世家子弟和官員家眷都會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