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醒來,家裏異常安靜,我在家裏沒看見顧遠的身影。
母親坐在餐桌旁等我,她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薇薇,媽昨晚想了一夜,是媽不對。”
“媽怎麼能爲了外人說那些話?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媽讓顧遠回他自己家了,你要實在想和他分手,媽也不阻止你了。”
餐桌上擺滿了我從前愛吃的菜。
“快吃吧,媽記得你最愛這些。”
她不停爲我夾菜,眼神溫柔得讓我恍惚。
在久違的關懷下,我吃了很多。
可不到半小時,我感到渾身難受,呼吸急促,身上滿是紅疹。
是花生過敏!
我從小對花生嚴重過敏,家裏從來不用相關制品。
“媽......媽!”
我呼吸困難,掙扎着想求救。
臥室門卻緊閉着,裏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門被反鎖了。
我的手機也不翼而飛。
絕望中,我用盡最後力氣踉蹌着爬出家門,重重敲響了鄰居的門。
被送到醫院搶救時,我已經意識模糊。
醒來後,母親才匆匆趕到,撲在床邊痛哭失聲:
“是媽不小心用錯了調料罐......薇薇你原諒媽媽......”
可當醫生宣布我已脫離危險、不會留下後遺症時,母親低頭拭淚的刹那,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是慶幸,而是......遺憾。
一個小時後,母親替我掖好被角,眼神閃爍:
“薇薇,你好好休息。媽得回去一趟,有個緊急的事要處理。”
她匆匆離去,留我一個人在醫院。
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蒼白的牆壁,以及醫護人員白大褂的身影......這一切都讓我窒息。
上一世在精神病院的記憶不停在腦海裏盤旋。
在獲得醫生許可後,我在母親離開約一小時後,也回了家。
推開家門,屋內一片昏暗。
主臥卻傳出壓低的談話聲:
“每個菜我都仔細放了花生粉,量足夠致死,她怎麼還沒死?”
“那個鄰居多管閒事!不過下周精神病院那邊都打點好了,到時候房子和存款就都是我們的。”
“這次必須萬無一失。等把她送進去,我們就......”
腳步聲臨近,我躲進陰影。
門縫裏,看見母親拉着顧遠的手,溫聲道:
“醫生讓林微留院觀察,今晚不會回來了。你就安心在家住下吧......”
直到房間裏面不再有談論聲傳出來,我才悄聲離開。
我終於知道,母親爲什麼要和顧遠聯合起來把我送到精神病院了。
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從這一刻起,那個叫王娟的女人,不再是我的母親。
我要讓他們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