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賀朝回來了。
他身上帶着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江映月最喜歡的香水味。
“陳曦,你不該擅作主張去找映月。”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映月膽子小,你別去嚇她。”
“是你媽讓我去的。”我淡淡地說。
賀朝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扯開領帶:
“她讓你去你就去?你什麼時候這麼聽她的話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母親的病歷單。
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事,總要有個了結。”
賀朝蹙起眉,似乎對我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很不適應。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病歷單上,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媽的病......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
母親得了尿毒症,這兩年一直靠透析維持。
賀朝雖然在感情上是個,但在給母親治病這方面,確實沒話說。
賀朝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要攬我的肩膀。
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還在生氣?”
“曦曦,我知道今天是我態度不好。但映月畢竟是個小姑娘,沒見過這種場面。”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媽,好不好?”
我鈍鈍地看着他,卻沒從眼裏看到多少關心,只有做錯事後的討好。
“好。”
媽媽是真的很想見他一面。
賀朝輾轉在不同的溫柔鄉裏,已經很久沒去看過媽媽了。
第二天,到了醫院。
還沒進病房,我們在繳費大廳遇到了江映月。
手裏捏着一疊零錢,正對着繳費窗口抹眼淚。
“映月?”
賀朝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手,大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你弟弟的醫藥費不夠?”
江映月抬起頭,滿臉淚痕,看到賀朝的瞬間,後退了一步。
“賀先生......我、我自己可以的。”
“胡鬧!這麼多錢你去哪裏弄?”
賀朝不由分說地掏出卡,塞進她手裏。
江映月拼命搖頭,推拒着:“不,我不能要你的錢。陳小姐會誤會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她誤不誤會!”
賀朝一臉心疼,完全忘了還站在原地的我。
他拉起江映月的手,直接把她拽向了旁邊的樓梯間。
“我有話跟你說。”
他們走後,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
“那個男的不是剛才跟這個女的一起的嗎?”
“是啊,怎麼拉着別的小姑娘跑了?”
“嘖嘖,看來是正室不如小三香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卻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樓梯間的門虛掩着。
賀朝將江映月抵在牆上,眼底滿是痛苦和深情。
“映月,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江映月咬着嘴唇,淚水漣漣:“賀先生,你有妻子,我不能做第三者。我有我的原則。”
“去他媽的原則!”
賀朝低吼一聲,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熱烈虔誠,帶着他在我面前從未有過的失控。
良久,唇分。
賀朝抵着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而痛苦:
“映月,你讓我拿你怎麼辦?嗯?”
江映月的眼淚一顆顆砸在他手背上:“阿朝,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不許說這種話!”
賀朝緊緊抱住她:“我不會和陳曦離婚。但我這顆心,早就給你了。”
“映月,別推開我,求你。”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江映月是愛。
那這五年的婚姻算什麼,賀朝爲了我和全世界對抗,又算什麼?
江映月哭着推開他跑了。
賀朝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我忍着眼眶的酸澀,轉身走向母親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