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順着他的方向望去,一輛漆黑的勞斯萊斯靜靜停在不遠處。
車燈未亮,卻透着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她怔了怔,半晌才認出那是誰的車。
司機早已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微微欠身:“上車吧,明曦小姐。”
謝明曦牽着桑菀,她邊走邊說:
“是我表哥的車,宿舍門禁時間過了,你也回不去宿舍,今晚就去我那住一晚吧。”
“我自己打車過去你那兒吧。”桑菀說道。
蹭江昱珩的車還行。
謝鶴山的車她可不敢蹭。
謝明曦用力握了握桑菀的手:“我堂哥人還是很好的,你別怕,別怕。”
如果謝明曦的聲音不發抖的話,桑菀就信了。
桑菀輕輕把自己的手從謝明曦的手裏抽出來:“我打個車很方便的,等上車了給你發定位,很安全的。”
司機卻在這時主動開口,聲音恭敬卻不失溫和:“桑小姐一起上車吧。”
他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明曦見狀,立即輕輕推了桑菀一把:“你先上。”
桑菀抿了抿唇,終究不好再推托,彎腰鑽進車裏,規規矩矩地坐好。
謝明曦心裏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不免疑惑:這個大堂哥怎麼突然來接?
她謝明曦的面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轉念一想,還好有桑菀在,堂哥在朋友面前總要給她留幾分顏面,應該不會教訓她吧。
前方的林肯已經先一步駛離,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光痕。
江昱珩的目光落在癱在座椅上的弟弟身上,眼神一沉,抬手就給了他腦袋一記。
“哎喲!”江肆年捂着被敲的地方,一臉震驚地瞪着自己的哥哥,“哥!你嘛打我?我這次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聲音裏滿是委屈。
江昱珩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你有原因,哥哥打弟弟可不需要理由。”
他抬眼:“我看你不爽,這個理由夠不夠?”
江肆年頓時語塞,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憤憤地別過頭去,把臉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賭氣似的不再說話。
與此同時,勞斯萊斯上的桑菀和謝明曦坐的端端正正,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謝鶴山今晚原本和江昱珩幾人小聚,結果沒多久江昱珩就接到電話說弟弟他們進了警局。
謝鶴山索性就和江昱珩一起來警局了。
“我的車是燙屁股嗎?桑小姐。”
副駕駛上的謝鶴山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調侃,修長的手指輕輕敲着車窗邊緣。
桑菀聞言一怔,隨即搖頭:“怎麼會?”
她下意識撫了撫身下的真皮座椅:“坐得很舒服,真的。”
聲音輕柔,卻透着一絲拘謹。
她哪敢說幾百萬的車不舒服嗎?
她現在一個窮鬼配嗎!
秦孑透過後視鏡打量着後座的桑菀,鏡片後的目光帶着幾分探究。
這個看起來乖巧溫順的女孩,怎麼會和明曦小姐一起去偷聽呢?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繼續專注地開車。
做筆錄時,他們三人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了。
所以秦孑是知道他們進警局的起因的。
當然,謝鶴山也知道。
“明曦,”謝鶴山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與方才的溫和判若兩人,“我覺得有必要讓二叔好好說說你了。”
他轉頭看向後座,眼神嚴厲,“越來越不像話,自己胡鬧就算了,還拉着朋友一起。”
謝明曦立刻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着衣角:“我錯了,堂哥。”
聲音細若蚊蠅。
她的生活費啊,保不住了。
桑菀見狀,連忙開口,語氣十分誠懇:“是我要進去的,但是我不好意思一個人,才讓明曦一起的,對不起。”
謝鶴山沉默片刻才道:“不用道歉,以後別這樣了。女孩子也不怕看見什麼髒東西。”
秦孑適時話:“明曦小姐,你們今晚是住......”
謝明曦趕緊報出一個地址。
謝明曦現在住的這套公寓是上大學前家裏送的頂層復式公寓。
到了家門口,謝明曦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她踢掉高跟鞋,撲進沙發裏,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終於回來了......”
桑菀對這裏不陌生,之前也來過幾次。她問道:“你餓不餓?”
謝明曦挑了挑眉:“點!”
桑菀拿出手機,很快點了些想吃的外賣。
四十分鍾後,沙發前兩個人毫無形象地盤腿坐着,桑菀正專心致志地剝着龍蝦殼。
她剝累了,便停下來,嗦一口麻辣燙,濃鬱的麻醬裹着面條,黏糊糊的。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饜足的貓。
要是在桑家還沒出事那會兒,她這副模樣被媽媽看見,免不了要被念叨幾句“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子”說不定還會被教育半小時餐桌禮儀。
更別說這些在她媽媽眼裏不健康的垃圾食品,連碰都不讓碰,要是被發現了,估計連零花錢都得被扣光。
最後,兩人一人舉着一網紅皮子晴王葡萄噎酸糖葫蘆,咬一口,脆生生的糖殼裂開。
謝明曦斜眼瞅着桑菀,見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忍不住嘖嘖兩聲:
“你飯量見長啊?以前可沒見你這麼能吃。”
桑菀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輕輕摩挲着,嘆了口氣:
“畢竟肚子裏還有一個,讓寶寶在最後幾頓吃好點兒吧,以後可就沒這口福了。”
謝明曦噗嗤一聲笑出聲,又覺得不太好硬憋住了。
感覺有點不道德。
夜深了,兩個人睡一張床上
謝明曦翻出一條全新的吊帶絲質睡裙扔給桑菀。
謝明曦比桑菀高出一些,兩人的身材都瘦,所以她的衣服桑菀也能穿。
桑菀從浴室出來時,發梢還滴着水,水珠順着鎖骨滑進衣領,在燈光下泛着瑩潤的光澤。
謝明曦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色眯眯地停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
桑菀被她看得耳尖發燙,連忙扯過被子擋住口:
“要不我還是睡客房吧,我怕你晚上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