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轉身走向自己的休息處。
“這年輕人雖看似年紀尚輕,卻懷有醫者仁心,而且意志堅定。”
“看他裝束似是後勤兵卒,身懷如此醫術卻只在後勤效力,未免有些可惜。
將他調至醫官營或許更爲合適。”
“況且老師若是知道此子創出這能救人性命的縫合之術,想必也會十分重視,說不定願意再收一位關門**。”
陳夫子望着趙封的背影,心中暗暗思量。
回到床榻邊。
趙封拔開酒塞,仰頭飲了一口。
“不愧是醫官隨身帶的酒,比軍中尋常的酒醇厚不少。”
“不過比起後世的美酒還是差了些滋味。
等將來退伍還鄉,我得好好釀些好酒,肯定勝過這個時代的滋味。”
品嚐過後,趙封滿足地笑了笑。
“看看功德點有多少了。”
回過神來。
趙封心念一動,打開了面板。
從白天忙到深夜,他親手救治的傷員已有數十人,其中既有傷重不治者,也有順利存活下來的。
“不錯,這一天一夜的辛苦值得。”
“53點功德點。”
“而且這些能兌換自由屬性點,相當於兩百六十五點呢。”
“不過用功德點兌換屬性似乎有些浪費,畢竟屬性點還能通過戰場獲取,敵也能得到,但功德點就只能靠救人積累了,得來不易。”
趙封心中盤算着,並未急於用功德點兌換屬性來提升自己。
功德值另有一項用途,每積累十點便能換取一個技能點,可用於強化任意技藝。
這絕非靠拾取屬性所能獲得。
“暫且存着,待後獲得艱深難解的武技時,再以技能點進行提升。”
趙封心中盤算。
正思量間——
傷兵營的軍侯快步來到趙封身旁。
“趙兄弟。”
軍侯抱拳行禮,含笑招呼。
趙封之名如今在傷兵營已無人不曉,一之間更是傳遍四周。
眼下駐守此地的萬人大軍皆知,後勤軍中出了一位悍將,敵近三百,更斬落韓國上將軍暴鳶。
傷兵營的軍侯消息靈通,豈會不知。
如今趙封雖僅爲屯長,但戰功上報後必獲擢升,軍侯自然不敢怠慢。
“軍侯。”
趙封當即回禮。
“趙兄弟傷勢如何?”
軍侯關切問道。
“些許皮肉傷,休養幾便好。”
趙封含笑答道。
趙封心裏還盤算着留在傷兵營積累功德,有意借這段時隨陳夫子多行善舉。
封賞來得越遲越好,整編重組亦不必着急。
“韓軍精銳突襲,後勤軍戰力本弱,趙兄弟卻能力斬近三百敵,更深入敵陣取暴鳶首級。”
“如此身手,實在令全軍驚嘆。”
軍侯語氣中充滿敬佩。
“或許是上天眷顧吧。”
趙封謙遜回應。
“確實如此。”
軍侯點頭稱是。
“不知軍侯前來所爲何事?”
趙封轉而問道。
他可不認爲軍侯會無故深夜來訪,尤其在自己即將歇息之時。
“第一主營的王岩軍侯長已在營外等候你整。”
軍侯說明來意。
“王岩?”
趙封一怔,頗感疑惑:“此人是誰?找我何事?”
“具體我也不知。
你還是出去見一見爲好,畢竟他是主營的軍侯長,地位尊崇,遠非我們後勤軍的萬將可比,不宜得罪。”
軍侯誠懇提醒。
“有勞了。”
趙封點頭應下,隨即起身向營外走去。
“且慢。”
軍侯忽然叫住他。
“還有何事?”
趙封回頭。
“趙兄弟雖已更換衣裳,但臉上發間血污未淨,不妨先去後營清洗一番。”
軍侯善意提醒。
若有鏡子,趙封便會看見自己滿身血漬、發絲凝結的模樣,着實有些駭人。
當然,在傷兵營內,他這般模樣還算尋常。
“多謝提醒。”
趙封道謝,並未推辭。
畢竟這一身血污自己也覺不適。
……
傷兵營外!
王嫣坐在篝火旁,火上正烤着一只全羊。
四周有親衛散布守衛,形成一圈防護。
“請問哪位是王岩軍侯長?”
趙封走出傷兵營,見到外頭情形,揚聲詢問。
一名親衛走來,打量趙封一眼,問道:“你是趙封?”
“正是。”
趙封點頭。
“請隨我來。”
親衛隨即引路。
“親衛僅限主將以上方可配備,這位軍侯長莫非是上次在陽城見過的那位姑娘?”
看着周圍氣勢肅然的親衛,趙封暗自揣測。
他對這些親衛印象頗深。
在親衛引領下,趙封來到篝火處。
“果真是她。”
“雖作男裝打扮,仍可辨出女子形貌。”
趙封瞥了一眼,心中了然。
眼前這位年輕士兵雖然和其他軍士一樣束着發,但面容白皙、身形纖巧,一眼便能辨出不同,若細看更會發現並無喉結。
趙封走近後,一旁的親衛躬身稟報:“軍侯長,人已帶到。”
王嫣聞聲站起,轉身見到趙封時,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似乎趙封的年紀與樣貌出乎她的預料。
“竟如此年輕?”
王嫣暗自思忖。
昨戰場上,趙封滿身血污,容貌難辨。
“你是趙封?”
王嫣試探着問。
“正是。”
趙封點頭,隨後拱手道:“不知軍侯長有何吩咐?”
“你們先退下。”
王嫣向身旁親衛揮手。
“諾。”
衆人應聲退去。
帳中只剩二人時,王嫣微微一笑,向趙封鄭重一禮:“今特來拜謝你的救命之恩。
昨若非你出手,我或許已喪命於敵矛之下。”
“我出手相救?”
趙封略感意外,回憶片刻。
昨斬暴鳶時,確曾順手救下一人,只是當時並未留意。
畢竟戰場上他救下的人並不少。
“同爲軍中袍澤,敵不過是順手之事,軍侯長不必掛懷。”
趙封語氣平靜。
見他這般沉穩,王嫣心中更覺驚異。
尋常人若知對上級有恩,多少會流露欣喜,何況趙封還只是一名後勤兵,與她的身份差距甚大。
“於你或是舉手之勞,於我卻是性命之恩。”
“我欠你一條命。
你可提出一個要求,只要在我能力之內,我必應允。”
王嫣注視着趙封說道。
“我並無所需。”
趙封搖頭。
“錢財?權位?”
“這些皆可開口。”
王嫣仍不放棄。
她今尋趙封,便是爲報恩而來。
身爲秦將王翦之女,她自幼受教知恩必報、忠君爲國。
若恩情不還,將來何以立身?
“錢財並非我所求,俸祿已足供養家人。”
“權位於我亦無用處。”
“況且此次斬暴鳶,按軍功賞賜已不算薄。”
趙封依舊淡然回絕。
聽罷,王嫣心中有些着急。
眼前少年年紀與她相仿,心性卻沉穩得不似同齡之人。
“難道你就毫無所欲?”
她追問。
“若說真有一樣……”
“但你未必能辦到。”
趙封忽然一笑。
“但說無妨。”
王嫣立刻接話。
“我想卸甲歸鄉。”
“此事你能辦成嗎?”
趙封直言,眼中帶着些許期待望向王嫣。
若真能如願,他必衷心感激。
比起在軍中建功立業、掌握權柄,趙封更願回鄉侍奉母親。
固然,以他如今的身手,若順應秦並天下之大勢,將來或有機會位居高位。
但趙封恰恰知曉秦之未來——始皇崩,胡亥立,秦不過二世而亡。
這一切,他皆了然於心。
看似遙遠的變局,其實不過二十餘載。
秦之國運,僅止於此。
若他有意,待秦末亂世再圖霸業,或許更爲輕易。
趙封對於軍中的職位與地位並無太多眷戀,他心中最牽掛的其實是母親漸衰弱的身體。
當年母親生下他與妹妹這對雙胞胎後,便一直體虛多病,健康狀況令人擔憂。
身爲人子,趙封始終希望能陪伴在母親身邊,盡心照料。
在這年月,女子生產本就凶險異常,生育雙胎更是危及性命。
趙封不願等到將來有一天,想要盡孝卻再無機會。
“你說什麼?”
“你打算離開軍隊返鄉?”
王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睜大眼睛望着趙封。
“沒錯。”
趙封平靜地點頭。
“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一仗你獨自斬敵近三百,已是罕見的大功。”
“更何況你還斬了敵將暴鳶,更是功上加功。”
“我軍糧草輜重能保全,沒有遭到暴鳶突襲,你當居首功。”
“憑這些功勞,你足以連升數級,前途不可限量。”
“而你竟說要退伍?”
王嫣語氣中滿是詫異。
面對王嫣的驚訝,趙封顯得十分淡然。
或許在旁人眼中,立下如此大功卻選擇退伍簡直是瘋了,但趙封內心對此並不在意。
“正是如此。”
他簡短回應。
見趙封神情認真,不似說笑,王嫣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
趙封目光落到篝火上正烤着的羊肉,很自然地問道:“這肉是烤給下屬的嗎?”
王嫣沒有回答,仍以困惑的眼神注視着趙封,仿佛他的話讓她對自己先前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趙封也不拘束,徑直在篝火邊坐下,抽出隨身短刀便開始切肉。
“大秦兵役制度規定,普通士卒需服役兩年,銳士則爲五年。”
“此制任何人不得更改,亦不可提前讓士兵結束服役,否則將受秦法嚴懲。”
“你說得對,這一條我確實無法辦到。”
王嫣緩緩說道。
“無妨。”
“我已在軍中半年,按兩年之期,再待一年半便可歸家。”
趙封笑了笑,並不強求。
他剛才詢問王嫣,多少帶着些試探的意味。
若真能提前返鄉自然最好,若不能,也無計可施。
畢竟逃亡的懲罰極重,會被貶爲苦役,他絕不會走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