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飛快盤算起來。
“既然是程處默,那可得好好跟他處好關系——至少不用再擔心餓死”。
“要是哪天女兒身被戳穿,被哪個權貴惦記上,有程家這後台撐着,也能多幾分底氣。”
程處默得意地揚了揚鼻子,下巴微抬。
“怎麼樣,被我這身份嚇到了吧?不過你放心,我爹雖厲害,我將來肯定比他更牛!你小子眉清目秀的,看着倒合我眼緣”。
“就認你當兄弟了,但當我兄弟可沒那麼容易,得找個機會好好練練你才行。”
“不然我帶個你這樣弱不禁風的家夥當兄弟,我爹不得揍死我?還得以爲我好男風!”。
林琢玉嘴角狠狠抽了抽——聽到程處默認自己當兄弟,她心裏是鬆了口氣,畢竟算是有了靠山。
可一聽到“練武”二字,心立馬沉了下去。
男子練武常要脫了上衣,沒幾天她的女兒身就得暴露,這哪行?。
她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原來是程大人的公子,久仰大名!您能來我這小鋪,真是讓蓬蓽生輝啊。”
程處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
“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等會兒我帶你去吃飯,吃完就帶你去練練——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將來成了親,還不得死在娘們肚皮上?”。
林琢玉嘴角又抽了抽,趕緊婉拒。
“這就不必了!我平裏就守着這小鋪,也用不上武藝,再說我這體質,就算練個幾年,估計也還是老樣子,純屬白費功夫。”
“怕啥!”程處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沒把林琢玉的肩骨拍斷。
“只要頓頓大魚大肉跟上,再差的體質也能練出來!等你練好了,老哥我帶你上戰場立軍功,到時候把我妹子介紹給你當媳婦!”。
林琢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先不說結婚無稽之談,就沖程處默這粗線條的模樣,他妹妹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
更離譜的是,才剛認識就要結拜,這程處默的性格也太跳脫了吧?。
她連忙擺手推辭:“程公子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小商販,哪敢奢望娶貴府千金?能安安穩穩過子,我就知足了。”
程處默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這小子咋這麼不識好歹?而且你也太沒點男子氣概了,連強身健體都抗拒——等以後遇上好男風的,死你!看你怎麼辦”
林琢玉笑幾聲,心裏吐槽:“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程處默搖了搖頭,也不再勉強:“算了算了,不想練武就拉倒!走,天這麼冷,我答應請你吃飯,咱這就去!”。
林琢玉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一想到不用再吃那又硬又澀的帶殼粟米,還能沾點肉味,立馬把刻刀往案上一放,點頭如搗蒜。
“多謝程郎君!”
兩人並肩走在長安大街上,即便在這天子腳下,也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縮在牆角,凍得瑟瑟發抖。
林琢玉暗自思忖:要是出了長安城,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飢寒中掙扎。
程處默看着流民,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着幾分沉重。
“每次看到這光景,心裏就堵得慌,可天災這東西,誰也控制不了,我聽我爹說,要是那些世家能把糧價降下來,百姓的子說不定能好過些。”
林琢玉點點頭,心裏清楚這道理——可世家眼裏只有利益,哪會輕易鬆口?
程處默突然一拍腦袋,才想起還沒問對方的名字。
雖說他早就從陛下那邊知道了“林琢玉”這名字,可當面不問,難免會引人懷疑,於是故作隨意地問道。
“對了,還沒問你叫啥?”
“林琢玉。”
“林琢玉?”程處默咂了咂嘴,一臉嫌棄。
“這名字咋娘們唧唧的?跟我另一個兄弟尉遲寶琳似的,名字也軟趴趴的,不過那小子長得倒不像娘們,壯得跟頭牛似的。”
他頓了頓,又興沖沖道:“正好,這次吃飯把那狗東西也叫上!”。
林琢玉:“……”
她心裏卻泛起了嘀咕——尉遲寶琳?不就是後來搶士族之女家夥嗎?。
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一處氣派的宅邸前。
門房一看見程處默,立馬堆起笑臉,連問都沒多問,就恭恭敬敬地把他們放了進去。
程處默似乎對這裏熟門熟路,徑直帶着林琢玉往後院走。
轉過一道月亮門,林琢玉就看見不遠處的書房窗邊,坐着個年紀不大、身材卻格外壯碩的小男孩,正皺着眉頭,一筆一劃地抄寫着什麼,臉上滿是不耐煩。
程處默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林琢玉小聲點,隨即彎腰撿起塊小石子,瞄準那男孩的腦門就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石子精準砸中,那男孩頓時痛呼一聲:“啊!”。
他猛地抬起頭,捂着腦門四處張望,很快就瞥見了不遠處笑得前仰後合的程處默,頓時怒火中燒。
“程處默!我在這兒罰抄,全是你害的!你還敢來挑釁我?”。
說着,他“噌”地從窗口跳了下來,攥着拳頭就朝着程處默沖了過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頭砸在對方身上“砰砰”響,卻誰也沒占着便宜,顯然是勢均力敵。
程處默一邊格擋,一邊嚷嚷。
“明明是你拉着我看你姨娘洗澡的!我被我爹揍了一頓都沒怪你,你倒先怪起我來了?”。
“是我提議的沒錯!”尉遲寶琳也不甘示弱,一拳捶在程處默背上。
“可要是你說話沒那麼大聲,能被人發現?害我被罰抄十遍《論語》,你還有理了!”
兩人又扭打了一刻鍾,直到都累得氣喘籲籲,渾身是汗,才互相推着分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程處默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本來好心請你吃飯,結果還被你揍一頓,林琢玉,咱走,不跟這小氣鬼一般見識!”
尉遲寶琳一聽“吃飯”二字,眼睛瞬間亮了,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吃飯?你小子今天這麼大方?行,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之前害我暴露的事了!”
“現在我又不想請你了。”程處默故意逗他,轉身就拉着林琢玉要走。
尉遲寶琳趕緊屁顛顛地追上來,一臉討好:“別啊!我錯了還不行嗎?帶上我唄!”
林琢玉看着兩人跟小孩子似的鬧別扭,忍不住搖了搖頭。
想着他倆最多也就十一二歲,這麼幼稚也正常。
她跟在程處默身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終於能吃頓飽飯了,快餓死了!”。
尉遲寶琳追上來時,才注意到程處默身邊的林琢玉,湊到程處默耳邊小聲問。
“程處默,這男的是誰啊?長得跟個娘們似的,細皮嫩肉的。”
程處默白了他一眼:“這是我剛認的好兄弟,今天主要是請他吃飯,不然哪有你的份?”。
“好兄弟?”尉遲寶琳上下打量了程處默一眼,又看了看林琢玉,臉色突然一變,猛地捂住自己的屁股,驚叫道。
“你不會是有龍陽之好吧?我就說之前看姨娘洗澡,我都梆硬了,你卻一點動靜沒有,原來你喜歡男的!”
程處默氣得一腳踹過去:“你要是再胡說八道,這飯就別吃了,給老子滾!早知道就不找你,還不如去找秦懷道!”。
尉遲寶琳挨了一腳,也不敢再亂說了,只能訕訕地跟在後面。
林琢玉看着這鬧劇,忍不住捂臉——“這頓飯吃得也太糟心了,要不是實在餓得不行,我真不想吃這一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