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雷神錘與華爾街女媧圖騰
咖啡漬在骨灰盒表面暈成深褐色的雲紋，陳默握着砂紙的手突然一頓。第七個盒子剛打磨到一半，窗外的積雨雲裏突然滾過一串紫電，將 “忘憂咖啡館” 四個鎏金大字照得慘白。他抬頭時，正看見三個黑衣人踩着破碎的雨簾站在對面樓頂，爲首者手裏的長矛纏繞着遊蛇般的電光，矛尖對準了吧台後的蘇硯。
“奧丁的錘子都敢私自租賃，東方人，你可知罪？”
擴音器裏的聲線經過變調處理，像生鏽的鐵鏈拖過冰面。陳默下意識將蘇硯往身後拽，卻被她反手按住肩膀。她今天換了身黑色皮衣，袖口別着枚青銅饕餮紋袖扣，正是三年前他在潘家園淘來的生日禮物。
“他們找的是你。” 蘇硯的指尖冰涼，“清道夫背後是北歐神庭，你招惹的麻煩比承重牆還難修。”
系統光屏在此時炸成刺目的金紅色，警報音比上次更急促：
“檢測到神性攻擊！建議押 1 萬情緒值租用【雷神之錘・瑕疵品】（備注：曾劈歪彩虹橋，錘柄存在 3cm 裂紋），租賃時長 5 分鍾，損壞需賠償約頓海姆冰原 300㎡，是否確認？”
陳默瞥見光屏左下角的情緒值餘額：-2800。透支額度像條毒蛇越纏越緊，但對面樓頂的長矛已經開始嗡鳴，空氣裏彌漫着臭氧的腥氣。他突然想起醫院催款單上的數字，想起蘇硯手背上那道還沒愈合的傷疤。
“押！”
掌心突然墜下千斤重物，暗銀色的錘體裹着淡藍色電弧，錘柄上的北歐符文正在緩慢流轉。陳默差點被拽得跪倒，咬着牙才勉強將錘子舉過頭頂。雷電順着他的手臂爬向發梢，每根汗毛都在噼啪作響。
“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嘶吼着掄錘砸向地面，錘尖觸地的刹那，整條街的積雨突然逆流向天，在半空凝成透明的水幕。
紫金色的閃電撕裂雲層，精準劈中斜對面的華爾街銀行總行。金庫鋼門像錫紙般卷曲起來，金磚在高溫中熔成赤紅色的岩漿，順着台階漫過街道，將停在路邊的車胎烤得滋滋作響。警報聲從四面八方涌來，與熔金流淌的咕嘟聲交織成狂亂的交響曲。
“蠢貨！那批黃金是我貸款買的！”
蘇硯突然推開他，白皙的手掌迎向第二道落雷。陳默眼睜睜看着電流在她掌心炸開，皮衣前襟瞬間焦黑，胸腹處裂開蛛網般的傷口，卻有五彩石的光芒從裂縫裏透出來，像揉碎的彩虹凝成實質。
“你 ——”
他的驚呼被刺耳的碎裂聲淹沒。咖啡館櫥窗裏陳列的骨灰壇集體炸裂，陶片在空中拼湊成盤旋的龍形。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突然反射出詭異的金光，數千塊玻璃的反光匯聚在街心，竟組成了巨型的女媧補天圖騰 —— 蛇身人首的女神正托着七彩石，懸浮在熔金流淌的街道上空。
#東方神跡降臨 #的詞條以秒速沖上全球熱搜，無人機拍攝的視頻裏，女媧圖騰的眼眸似乎正在緩緩轉動。
“我的車！”
一聲暴怒的嘶吼從街角傳來。楚風從熔化的蘭博基尼殘骸裏爬出來，定制款西裝沾滿黑灰，頭發被岩漿熱氣燙得卷曲。他舉着手機沖到陳默面前，屏幕上是保險公司的拒賠短信，黑體字格外刺眼：“因遭遇不可抗神性災害，本次事故不在理賠範圍內。”
“陳默！” 楚風揪住他的衣領，鉑金袖扣幾乎嵌進陳默脖子，“賠我車還是賠命？”
陳默剛要說話，雷神之錘突然劇烈震顫。系統光屏瘋狂閃爍：“警告！瑕疵品能量過載！剩餘使用時間 10 秒！”
他猛地甩開楚風，舉錘沖向樓頂的黑衣人。最後一道閃電劈下時，他看見爲首者的面罩裂開，露出半張布滿符文的臉。那些符文在雷光中亮起，竟與蘇硯傷口裏透出的五彩石光芒隱隱呼應。
“你們到底是誰？” 陳默的聲音在雷聲中破碎。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吹了聲口哨。三架黑色直升機突然從雲層裏鑽出來，艙門架着的機槍正對準街心的女媧圖騰。子彈傾瀉而下的瞬間，蘇硯突然擋在陳默身前，胸腹處的五彩石光芒暴漲，在半空織成透明的防護罩。
“她是……” 楚風的驚呼聲戛然而止。他看着蘇硯背後浮現的蛇形虛影，突然想起爺爺書房裏那幅泛黃的古畫。
雷神之錘的能量在此時耗盡，化作光點消散。陳默癱坐在滾燙的柏油路上，看着熔金在腳邊凝成奇特的紋路，竟與骨灰壇碎片組成的龍形隱隱相扣。系統光屏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全球範圍內敬畏情緒 + 99999，仇恨情緒 + 56782…… 解鎖新功能：情緒值兌換諸天貨幣，當前匯率 1 情緒值 = 0.5 美元。”
“還有，” 光屏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蘇硯女士的女媧血脈已激活，建議盡快支付醫藥費 83 萬 + 精神損失費 50 萬，否則可能被吸成骨灰。”
陳默看着手機銀行裏 - 32000 的餘額，又看了看正用五彩石光芒修復街道的蘇硯，突然覺得比起賠償楚風的車，自己可能更需要先買個結實點的骨灰盒。
楚風還在旁邊咆哮，說他的蘭博基尼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三輛。陳默捂着發疼的頭站起來，剛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熔金凝固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用雷電燒焦的字跡：
“諸神議會已關注東方代理人，倒計時 72 小時。”
雨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女媧圖騰上，折射出的光斑在陳默臉上跳躍。他突然想起系統備注裏那句 “曾劈歪彩虹橋”，心裏咯噔一下 —— 這次，他好像捅了比承重牆更大的簍子。
蘇硯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陳默接過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溫度，竟比剛才的熔金還要灼熱。“你早就知道？” 他輕聲問。
蘇硯仰頭喝了口水，喉結滾動的弧度在陽光下格外清晰。“我也是剛知道，” 她看着遠處漸漸消散的女媧圖騰，“但我爺爺說過，我們家的人，生來就是要補天的。”
楚風還在對着報廢的車怒吼，手機屏幕上的熱搜詞條又更新了：# 華爾街現女媧圖騰# #神秘女子硬接天雷# #蘭博基尼熔成巧克力 #。陳默看着那些詞條，突然覺得系統提示的 “情緒值兌換諸天貨幣” 或許不是壞事 —— 至少，他現在有了還清 83 萬債務的渺茫希望。
只是，當他瞥見系統光屏上 “諸神議會倒計時 71:59:58” 的字樣時，又覺得這點希望，可能還不夠買個像樣的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