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踩着碎玻璃片闖進殯葬展銷會時，暴雨剛過的場地還積着水。塑料棚頂的破洞漏下斑駁的天光，照得滿地紙人紙馬像浸了血。他懷裏揣着從蘇硯那裏借來的兩千塊現金，褲兜還塞着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幹 —— 爲了湊齊財神附體的利息，他已經兩天沒正經吃飯了。
“福壽殯葬” 的招牌只剩半塊鐵皮，在風裏發出嗚咽。陳默蹲在原先的展台位置翻找，指尖突然觸到個發燙的東西。是那尊被他搶救過的紙扎雷神像，原本裂開的縫隙裏正滲出淡藍色的電弧，紙糊的眼珠竟在轉動，死死盯着他手裏的手機。
“還活着？” 陳默剛把神像抱起來，系統光屏就跳了出來：
“檢測到紙扎雷神吸收天劫雷霆完成進化，當前形態：【雷符充電寶】，可轉化雷電能量爲情緒值，充電 1 小時 = 100 情緒值，是否綁定？”
他趕緊把手機湊過去，神像掌心突然彈出個 USB 接口，連接的瞬間，手機電量從 1% 飆升到滿格，連帶光屏上的負債數字都跳了下：-1500000→-1499900。
“還有這好事？” 陳默正驚喜，身後傳來塑料布被扯破的聲響。七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踩着積水過來，爲首的楚風戴着頂滑稽的假發 —— 上次被孟婆湯潑到後，他的頭發掉了大半，新接的假發還沒來得及修剪。
“陳默！把那破神像交出來！” 楚風的聲音比上次更尖利，手裏的雷神錘纏着幾圈膠帶，顯然還沒修好，“聯盟查過了，這紙扎玩意兒能吸收神性力量，賣了夠賠我半輛車！”
陳默抱着雷神像往後退，後腰撞到個堆滿紙扎兵器的貨架。九齒釘耙、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 這些本該燒給死人的祭品，此刻在天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他隨手抓起柄紙扎釘耙，系統立刻彈出提示：
“檢測到蘊含天蓬元帥殘念的紙扎品，焚燒可兌換【豬八戒附體】3 秒，租賃費減免 30%，是否使用？”
楚風的手下已經圍上來，其中兩個舉着從奧丁使者那裏借來的冰錐，尖刃上還掛着霜花。陳默突然想起上次財神附體的效果，咬咬牙把紙扎釘耙高高舉起：“兌換老豬附體 3 秒！”
火機劃過的瞬間，紙扎釘耙突然騰起綠火。肥碩的豬形虛影從火焰裏鑽出來，挺着圓滾滾的肚皮搶走楚風手裏的雷神錘，轉身就往展銷會深處跑。楚風的假發被豬尾巴掃掉，露出光溜溜的頭頂，與他精致的西裝形成荒誕的對比。
“我的錘！” 楚風追了兩步，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摸向頭頂，隨即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我的發型！陳默你賠我發型！”
他抓起旁邊的鋼管往自己頭上砸，大概是想模仿雷神劈雷，結果只把剩下的幾根頭發薅掉了。圍觀的攤販們爆發出哄笑，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彈幕瞬間刷屏：“這禿瓢是誰？比表情包還搞笑！”
系統光屏瘋狂刷新：“收取楚風羞恥情緒 + 500，圍觀者爆笑情緒 + 300…… 綜合評估：建議開發【楚風表情包】業務，每下載一次可獲 0.1 情緒值。”
陳默趁亂抱起雷神像鑽進黑市入口。所謂黑市，其實是攤販們用塑料布搭的秘密通道，裏面賣的都是 “特殊祭品”—— 有混着朱砂的紙人，點燃能看見死者遺言；還有浸過黑狗血的紙錢，燒了能在夢裏見閻王。
“新來的？” 個戴鬥笠的老頭攔住他，竹筐裏擺着些巴掌大的紙扎手機，屏幕上竟能顯示模糊的人影，“看你這雷神像有點意思，換不換？我這有剛收的孟婆湯原液。”
陳默心裏一動。蘇硯的記憶紊亂還沒解決，說不定孟婆湯能派上用場。他剛要開口，就聽見通道盡頭傳來楚風的怒吼：“封鎖所有出口！找不到陳默，你們都得陪我光頭！”
老頭突然掀開鬥笠，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清道夫的人追來了？” 他往陳默手裏塞了張黃符，“拿着這個，去最裏面找‘紙扎西施’，她能幫你藏神像。”
通道深處果然坐着個穿旗袍的女人，正用金箔給紙扎娃娃貼眼睛。她面前的桌子上擺着排紙扎手機，其中一個屏幕裏，楚風正對着鏡子痛哭流涕，頭頂的反光比燈泡還亮。
“楚風的表情包我已經做出來了，” 紙扎西施推來個平板電腦，上面是九宮格表情包：有楚風薅頭發的，有他被豬追的，還有他光頭頂着雷神錘的，“分你三成收益，怎麼樣？”
陳默剛要點頭，雷神像突然劇烈震顫。屏幕上的楚風身後，出現了三個穿黑風衣的身影，袖口的蛇徽在陰影裏閃着寒光。
“是清道夫！” 紙扎西施臉色驟變，“他們找的不是你，是這尊雷神像！”
她突然扯掉牆上的布簾，露出後面的祭壇 —— 排排紙扎神像整齊排列，從玉皇大帝到閻羅王，每個都在微微發光。“這些都是吸收了神性的祭品，” 她抓起剪刀剪掉雷神像的紙糊翅膀，“他們想收集這些力量，復活被封印的邪神。”
雷神像失去翅膀後，突然吐出枚銅錢。陳默接住時，銅錢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映出段畫面：三年前的雨夜，正是清道夫的人把孟婆湯保溫杯塞進他手裏，而他們身後，站着個舉着青瓷杯的老者 —— 蘇硯的爺爺。
系統光屏突然刺痛視網膜：“解鎖關鍵線索：蘇硯爺爺曾是清道夫成員，孟婆湯事件爲刻意安排…… 當前負債：-1498000（扣除表情包收益）”
通道入口傳來爆炸聲，楚風大概是急瘋了，竟讓手下用炸藥開路。紙扎西施把雷神像塞進祭壇暗格：“神像我幫你藏，你帶着這個走！” 她遞來個紙扎手機，屏幕裏楚風的表情包還在循環播放，“記住，清道夫最怕的不是神佛，是被世人嘲笑 —— 就像楚風這樣。”
陳默揣着紙扎手機沖出後巷時，正看見楚風被手下按在地上。他的光頭被人用馬克筆畫了個豬鼻子，旁邊擺着個紙扎豬頭，與他的表情完美融合。新的表情包素材又誕生了，系統提示音此起彼伏：“收益 + 50…+100…+200…”
雨又開始下了，陳默摸了摸口袋裏的黃符和紙扎手機。他突然明白，這些看似荒誕的紙扎祭品，藏着比神罰天劫更可怕的陰謀。而楚風那個搞笑的光頭，或許會成爲對抗清道夫的意外武器 —— 畢竟，沒有什麼比被全世界做成表情包更讓反派羞恥的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陳默轉身往咖啡館跑。他得趕緊把雷神像的秘密告訴蘇硯，還有那個關於她爺爺的驚人線索。至於楚風的發型…… 他掏出手機，把剛保存的表情包設成了壁紙。
系統光屏最後跳了下：“檢測到宿主產生‘惡趣味 + 50’，正能量占比維持 0.1%。溫馨提示：楚風已將你的照片設爲靶紙，建議盡快開發防彈紙扎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