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低頭，看着懷裏睡得香甜的我，呼吸均勻，臉頰還帶着一絲紅暈，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發絲，眼神裏充滿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溫柔和一種占有的滿足感。
他的思緒，卻飄回了更早之前，遠在我去秦氏面試之前，也遠在廁所那次調戲之前。
秦延的回憶
那天，秦家老宅的書房裏，氣氛凝重。
秦家的老爺子，正板着臉對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秦延下達最後通牒：“你小子整天遊手好閒，像什麼樣子！從明天開始，給你哥當助理去，好好學學怎麼管理公司！”
秦延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爸，您饒了我吧！公司有我哥一個工作機器就夠了，我去幹嘛？添亂嗎？我就安安分分當我的紈絝子弟，不給家裏惹大事，不就挺好？”
他可是立志要當鹹魚富二代的。
“好個屁！”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必須去！不然凍結你所有信用卡！”
眼看老頭子動了真格，秦延只好舉手投降：“行行行，我去，我去觀摩學習總行了吧？”
但是他心裏打的算盤卻是：去公司點個卯，然後找個地方摸魚打遊戲，應付過去就行。
於是，第二天，秦延極不情願地換上了束縛的西裝，來到了秦氏集團。
正趕上公司一輪面試，會議室裏坐滿了精心打扮、表情緊張的應聘者。
秦延躲在面試室後面的小房間裏，透過單向玻璃百無聊賴地看着外面。
看着那些應聘者絞盡腦汁地回答着他哥那些刁鑽刻薄的問題，看着面試官們一本正經的模樣，他覺得無聊透頂，哈欠連天。
“真是夠假的。”他嘟囔一句，打算溜出去透透氣。
就在他晃悠到等候區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了一個身影上。
女孩穿着簡單的職業裝，看起來有些緊張，正低頭看着自己的簡歷，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那張臉……有點眼熟。
秦延眯起眼想了想，忽然記起來了。
大概半個月前，一個下雨的晚上，他和幾個朋友飆車回來，他的車開過一個積水潭時，濺起的水花劈頭蓋臉地潑了公交站台邊一個等車的女孩一身。
那女孩瞬間成了落湯雞，愣了幾秒後。
她氣得直接沖過來拍打他的車窗，聲音又亮又脆：“喂！你怎麼開車的！沒看到這裏有人啊！我新買的裙子！賠錢！”
當時車窗降下，他看到女孩氣得圓鼓鼓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很狼狽，卻生機勃勃，像只被惹惱了的小野貓。
非但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點可愛。
他當時笑着扔了幾張鈔票出去，女孩撿起錢，還是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才走。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又碰到她了。
她居然是來哥哥公司面試的？
秦延頓時覺得，來公司好像也沒那麼無聊了。
他甚至有點好奇，這只“小野貓”在面試裏會是什麼表現。
他鬼使神差地跟着我，看我因爲緊張溜進洗手間，然後驚訝地發現我居然在裏面抽煙！
女孩子抽煙他見過不少，但像她那樣，帶着點忐忑又努力想裝作老練的樣子，莫名有種反差萌。
他玩心大起，忍不住就上前調戲了一番。
搶了她嘴裏的煙，看着她從驚慌到強裝鎮定地賞他煙，最後落荒而逃的有趣反應，秦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女孩，太對他胃口了。
他直接去了總裁辦公室，打斷了他哥的會議。
秦鬱對於弟弟的突然到來並沒什麼好臉色：“你來幹什麼？”
秦延嬉皮笑臉地往他哥辦公桌前一坐：“哥，下午面試的名單，發我一份唄？”
秦鬱皺眉，冷眼看他：“你要名單幹什麼？”
“裏面有個女孩子，我覺得特別有趣。”
秦延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我要追她。”
秦鬱懶得理他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但還是把面試名單發到了他郵箱。
秦延很快找到了我的信息，看着簡歷上“初一”兩個字，低聲念了出來。
他的嘴角笑意更濃：“初一？人有趣，名字也有趣。”
秦鬱掃了一眼簡歷，語氣公事公辦：“普通本科，專業不符，經驗不足。這個初一的資質不符合秦氏的招聘要求。”
“符合不符合要求不重要，”秦延擺擺手，志在必得，“重要的是我看上她了。哥，你把她招進來，我保證天天來公司學習，怎麼樣？”
“胡鬧。”秦鬱冷聲拒絕，“她剛才頂撞我，已經被保安請出去了。秦氏不會雇傭這種人。”
一聽我被趕走了，秦延頓時急了。
他眼珠一轉，立刻祭出了殺手鐗，換上一副無賴的表情威脅道：“哥，你要是不把她招進來，我明天就不來了！而且我保證天天在家跟老頭子念叨，說你在公司怎麼怎麼打壓我，怎麼怎麼不教我，讓老頭子每天給你打電話念叨你！你看着辦！”
秦鬱一想到父親沒完沒了的電話轟炸和長篇大論的說教，額頭青筋就忍不住跳了跳。
他這個弟弟，正事幹不了，添亂絕對是第一名。
權衡片刻，讓一個無關緊要的員工進來，換取耳根清淨和弟弟的暫時配合，似乎……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妥協了：“行，隨你。”
他按下內線電話，打給人事部的小莉。
電話接通，秦鬱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冰冷：“給今天來面試的初一打電話，通知她明天來上班。”
電話那頭的小莉顯然驚呆了，半晌才確認道：“秦總……您說的是……那個被保安請出去的初一女士嗎？安排什麼崗位呢？”
秦鬱看了一眼旁邊瘋狂使眼色的弟弟。
秦延趕緊用手比劃着口型：秘書！貼身秘書！工資！3萬！
秦鬱閉了閉眼，覺得自己一世英明正在被弟弟拉入胡鬧的深淵。
但他還是冷聲道：“總裁秘書。薪資……按三萬每月。”
說完，不等小莉再反應，他就掛斷了電話。
可以想象，電話那頭的人事部將會掀起怎樣的猜測風暴。
秦延目的達成，心滿意足，笑嘻嘻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謝了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追她的，絕不給你惹麻煩！”
回憶結束
懷裏的我無意識地咂咂嘴，往他熱源處又蹭了蹭。
秦延收回思緒，看着我的睡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愉悅的微笑。
這一切的開始，源於他一時興起的興趣和對付老爺子的算計。
他甚至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玩，想看看這只小野貓在公司裏會是什麼樣子。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場扮演遊戲，似乎越來越投入真情實感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他喜歡看她私下裏張牙舞爪又慫又可愛的樣子，喜歡她被他逗得臉紅心跳的模樣，甚至……開始貪婪地享受她此刻全心全意依賴着他、以爲他是“秦鬱”的這份溫暖。
他知道這是偷來的，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的。
但……那又怎麼樣呢？
至少現在，她是他的。
他低頭，在我唇上印下一個輕柔而霸道的吻，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初一，你可是我用哥哥身份換來的……別想跑了。”
至於那個知道他所有秘密、在公司裏對他心上人冷若冰霜的親哥哥……秦延心裏閃過一絲微妙的愧疚，但很快被更強烈的占有欲覆蓋。
“哥，你可要繼續好好扮演你的冰山啊……”他無聲地笑了笑，將我摟得更緊。
夜色漸深，一場由謊言編織的甜蜜夢境，似乎還能持續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