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的碼頭總在晨霧裏透着活氣，漁婦們挑着滿筐的海貨叫賣，漁網在朝陽下曬出銀亮的光，連海風都裹着剛上岸的蝦蟹鮮味。狄仁傑站在官船甲板上，遠遠就看見碼頭棧橋上的身影——李元芳穿着皂色勁裝，腰杆挺得筆直；林阿翠扎着紅繩，手裏揮着個漁帽；謝琅站在最前，淺綠醫袍被風掀起一角，手裏還提着個布包，不用聽心聲，也能猜到裏面是她爲查案備的草藥。
“狄郎君！”林阿翠先沖過來，手裏舉着個銅制的箭鏃，“最後那艘快船裏搜出的，你看這上面的花紋，是東宮羽林衛的標記！”她的聲音清亮，眼神裏滿是雀躍，心聲卻藏着點小得意：“還好我記着你說的暗礁位置，才沒讓他們跑掉。”
狄仁傑接過箭鏃，指尖撫過上面的纏枝紋——確實是東宮專屬的紋飾，看來這些軍械是直接從東宮府庫流出來的。“都清點好了？”他問李元芳。
“回狄郎君，共繳獲弓箭三百副、彎刀八十把，還有十箱火藥，都封存在衙門的庫房裏，派了專人看守。”李元芳拱手回話，心聲裏滿是踏實：“總算沒讓這些軍械流去突厥，不然邊境就麻煩了。”
謝琅這時遞來一個油紙包，裏面是剛烤好的魚幹：“路上沒吃東西吧？先墊墊。洛陽那邊的消息，蘇姑娘明日就能到蓬萊，武後派了侍衛護送，很安全。”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狄仁傑的手背，心聲裏帶着不易察覺的溫柔：“看你眼底的紅血絲，定是在洛陽沒睡好，回來得好好歇幾天。”
幾人往衙門走，路過望海樓時，狄仁傑瞥見二樓的窗開着，一個穿灰布衫的漢子正探頭往下看，眼神躲閃。他耳尖動了動，聽見那漢子的心聲：“得趕緊找到暗賬的副本，首領說找不到就燒了衙門的庫房，把軍械都毀了！”
是東宮的餘孽！狄仁傑腳步一頓，對李元芳使了個眼色：“去看看望海樓二樓的客人，問他是不是在等朋友。”
李元芳會意，快步上樓。沒過多久，就聽見樓上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響，緊接着，那灰布衫漢子被押了下來，雙手反綁，嘴裏還在喊：“我沒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我！”
“沒幹什麼？”狄仁傑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你在找趙文昌留下的暗賬副本，還想燒了軍械庫房，對不對？”
漢子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狄仁傑繼續道：“你首領是誰？東宮在蓬萊還有多少人？”他早從漢子的心聲裏聽出答案——首領是東宮詹事府的參軍李默，藏在城西的破廟裏，手裏還有一份舞弊案的官員名單，想趁夜去刺殺保管名單的謝琅。
“元芳，你帶差役去城西破廟抓李默，務必搜出那份官員名單。”狄仁傑吩咐道，又看向林阿翠，“你去庫房那邊，通知看守的差役加強戒備，別讓餘孽有機可乘。”
兩人領命而去，謝琅看着被押走的漢子，輕聲說：“沒想到東宮還藏着這麼多人，看來得徹底清查一遍蓬萊的商戶和客棧，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她的心聲裏滿是細致：“我這就去整理蓬萊的商戶名單，對比之前趙文昌的暗賬，看看有沒有關聯。”
回到衙門，謝琅立刻埋首在卷宗裏，狄仁傑則坐在一旁，翻看着軍械的清點記錄。剛看了兩頁，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差役來報：“狄知府！蘇姑娘到了！”
狄仁傑立刻起身往外走，只見蘇娘坐在馬車上，穿着月白襦裙，鬢邊別着朵曬幹的桂花，還是他熟悉的樣子。“狄郎君！”蘇娘掀開車簾，手裏提着個食盒，“我給你帶了剛做好的醬肉，還有洛陽的酥糖，阿翠和謝姑娘也能嚐嚐。”
她的心聲裏滿是歡喜，還藏着點小緊張：“不知道蓬萊的住處收拾好了沒有，謝姑娘會不會覺得我麻煩。”狄仁傑接過食盒，笑着說：“早給你收拾好房間了，就在衙門後院，離我住的地方近。”
蘇娘跟着他往裏走，正好遇見謝琅拿着商戶名單出來。“蘇姑娘一路辛苦了。”謝琅笑着迎上去，遞過一杯熱茶，“我聽狄郎君說你做的醬肉最好吃，今日可有口福了。”
“謝姑娘太客氣了，”蘇娘臉頰微紅，“我還帶了些洛陽的布料，給你和阿翠各做了件襦裙，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兩個姑娘很快熟絡起來，後院裏傳來陣陣笑聲，狄仁傑看着這一幕，心裏滿是暖意。
傍晚時分，李元芳和林阿翠都回來了。李元芳手裏拿着一份泛黃的名單，臉上帶着笑意：“李默抓到了，這份官員名單也搜出來了，上面記着十幾個被東宮收買的蓬萊官員，都是之前沒查到的。”
林阿翠也點頭：“庫房那邊沒事，餘孽沒敢來，我讓漁民們在附近巡邏，有動靜立刻報信。”
狄仁傑讓差役把名單上的官員都傳召到衙門，逐一審問。這些官員大多是被東宮脅迫，見李默被抓，紛紛招認，還交出了東宮給的賄賂。到了深夜，最後一個官員招認完畢，蓬萊的東宮餘黨終於徹底肅清。
“總算都清幹淨了。”謝琅伸了個懶腰，看着窗外的月色，“舞弊案的證據都齊了，東宮的謀反案也有了眉目，武後那邊應該能順利處置了。”
蘇娘端來剛熱好的醬肉，擺了滿滿一桌子：“大家都辛苦了，快嚐嚐，涼了就不好吃了。”她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眼神裏滿是關切：“狄郎君，你這幾日沒好好吃飯，得多吃點。”
林阿翠咬了一大口醬肉，眼睛亮了起來：“蘇娘，你做的醬肉也太好吃了！比我娘做的魚幹還香！”
李元芳也笑着說：“確實好吃，比洛陽酒樓裏的還地道。”
幾人圍坐在桌前，月光透過窗櫺灑進來，映着滿桌的飯菜，還有彼此臉上的笑容。狄仁傑舉起酒杯，輕聲說：“多謝大家一路相助，沒有你們，蓬萊的案子不會這麼快結束。”
“咱們是夥伴嘛！”林阿翠舉起茶杯，“以後有案子，咱們還一起查！”
謝琅和蘇娘也點頭，眼裏滿是認同。李元芳更是直接：“狄郎君去哪，我就去哪！”
狄仁傑看着眼前的幾人，心裏突然很踏實。舞弊案結了，東宮餘黨清了，蓬萊的海疆安穩了，身邊還有最信任的人相伴。他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新的案子，新的挑戰，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次日清晨，武後的聖旨傳到了蓬萊。聖旨裏不僅表彰了狄仁傑肅清東宮餘黨、守護海疆的功績，還正式任命他爲蓬萊知府，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同時提到，東宮謀反案已在京中處置完畢，參與舞弊的官員都被革職查辦，寒門考生的名額也重新補錄，狄仁傑當年的考卷被評爲二甲第一，雖未補授京官，卻也算是圓了他的科舉夢。
狄仁傑捧着聖旨，心裏百感交集。他抬頭看向窗外，蓬萊的海面平靜無波，朝陽灑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蘇娘、謝琅、林阿翠和李元芳站在他身邊，臉上都帶着笑容。
“以後，咱們就在蓬萊好好過日子，好好查案。”狄仁傑輕聲說。
“好！”幾人的聲音異口同聲，在晨光裏格外響亮。
海風拂過，帶着鹹溼的暖意，也帶着新的希望。狄仁傑知道，他的探案之路還遠未結束，但有這些人相伴，這條路定會充滿溫暖與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