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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年動作一頓，回頭看向蘇執意，眼神閃過一絲猶豫。
“可是......”
“你忘了嗎？之前我按劇情提醒你，才沒讓你們出問題。”
蘇執意加重語氣，伸手按住江離歌的額頭，假意探了探溫度，“你看，燒得也不算特別高，喝點熱水發發汗，明天就好了，沒必要冒車禍的風險。”
江離歌躺在床榻上燒得迷糊，聽着兩人的對話，想要反駁，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陸斯年的眼神從焦急變成遲疑，最終，收回了扶她的手。
“離歌，你先忍一忍，明天要是還燒，我們再去醫院。”
門被輕輕關上，儲物間又陷入黑暗。
江離歌胃裏再次翻涌，她側過身，對着牆角幹嘔，眼淚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恍惚間，記憶突然飄回小時候。
也是這樣一個悶熱的夏夜，她發着高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她看到陸斯年渾身是汗地跑進來。
懷裏緊緊揣着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幾塊冒着寒氣的冰塊。
他把冰塊裹進毛巾裏，小心翼翼地貼在額頭。
小小的她問：“斯年，冰塊藏在懷裏，你不涼嗎？”
小小的他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拍着胸脯說：
“我是超人啊！超人不怕涼，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能出現！”
那些話像溫熱水流，曾一次次暖過她的心。
可現在，滾燙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
物是人非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她燒得發痛的心上反復切割。
胃裏又一陣劇烈翻騰，江離歌撐着最後一點力氣側過身，卻連幹嘔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抽離，最後，手垂落下來，失去了所有知覺。
再睜開眼時，江離歌躺在醫院裏。
醫生走進來，看到她醒了，語氣帶着幾分慶幸：“你總算醒了！送來的時候體溫都快四十度了，再晚一會兒，高燒損傷了腦部神經，說不定就要留下癡呆的後遺症了。”
她手微微一顫，心髒傳來微不可查的疼痛。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了蘇執意的聲音。
她聲音帶着哭腔，“斯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劇本上就是這麼寫的，我只是不想讓她出事，沒想到會害她燒得這麼嚴重......我還是離開吧，省得再給你們添麻煩。”
話音剛落，陸斯年焦急的聲音響起。
“別胡說，跟你沒關系，是離歌她自己身體不好，抵抗力弱才燒得這麼重。執意......你千萬別走。”
江離歌躺在病床上，聽着門外的對話，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恍惚間，她想起小時候陸斯年揣着冰塊跑遍幾條街爲她降溫，想起他曾發誓要護她一輩子。
原來，有些承諾真的會過期。
有些人，真的會在不知不覺中，面目全非。
陸斯年推門進來時，見江離歌醒着，快步走到床邊，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離歌，昨天的事你別怪執意，她也是好心......”
江離歌抬眸打斷，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沒事，不怪她。”
她的平淡像一根細針，突然扎進陸斯年心裏。
他心裏莫名慌了。
從前她受了委屈會跟他鬧，會紅着眼眶要他哄，可現在，她連一句質問都沒有，仿佛他做什麼、說什麼，都跟她沒關系了。
那種抓不住的感覺，讓他莫名焦躁。
接下來的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愧疚，陸斯年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裏。
夜裏江離歌輸液到凌晨，他就坐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也不敢合眼。
醫生送來退燒藥時，他會提前倒好溫水試溫，確認不燙了才喂她喝下去。
江離歌胃口不好，他就去醫院食堂一碗碗試粥，從小米粥到蔬菜粥，挑口感最好的買回來一勺一勺喂她。
看着他笨拙又認真的樣子，江離歌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之前的傷害，都只是一場幻覺，陸斯年，還是站在梧桐樹下跟她拉勾的那個少年。
出院那天，陸斯年小心翼翼地給江離歌收拾着東西，還貼心地給她的藥瓶貼上標籤分類。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
陸斯年只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頭看向江離歌，努力壓着心底的慌亂，語氣還算耐着性子。
“執意說她被綁架了，還說按照劇情......是你找人做的。她發完這條消息就失聯了。”
“你把她藏在哪了？現在把人交出來，我們好好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