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李氏說着說着,越發覺得女兒蠢。她眼中厲色一閃而過,肯定有人經常在女兒耳邊說些蠢話,帶壞了她。
掃了眼姜映筠身邊伺候的幾個奴婢,沒見春杏和春桃二人,有些不悅的問道:
“春杏和春桃呢?怎得不在你身邊伺候?”
姜映筠被嚇的渾身一激靈,有些心虛道:“她們身體不舒服,歇着呢。”
李氏神色嚴肅喝道:“我要聽真話!”
“我不喜她們伺候,把她們兩個留在院裏看家。”姜映筠有些瑟縮的解釋道。
李氏失望的看着面前的女兒,春杏和春桃是她專門培養了放在女兒身邊的,想來是忠言逆耳,爲她所不喜了。
都怪自己將大哥兒思軒和筠兒兩個孩子生的年齡太過接近,以至於自己一門心思都放在軒兒身上。
她這個做母親的自小就忽略了對筠兒的關心與教導,以至於養成如今這麼個淺薄無知的性子。
之前想着女兒家家的心思淺薄些也無所謂,自有她這個母親會爲她尋個好人家,萬萬沒想到這女兒竟是有心想進宮。
還不等李氏再開口,門口就傳來腳步聲,很快兩個小丫頭的略微放大的聲音響起:“見過老爺。”
姜遠舟聽着音量突然放大的提示聲,更是生氣的快步走進來,看到自己這嫡女也在,冷哼一聲說道:
“不知你們母女倆青天白的躲在屋內聊些什麼?也好叫我聽上一聽!”
姜遠舟一屁股坐下,瞥了眼二人神態,不必細問也知道冤枉不了他這夫人。
看着滿臉心虛的嫡女,姜遠舟冷笑一聲,看向李氏,問道:“是你的意思?”
李氏連連否認,姜遠舟再次打量起面前女兒的相貌,又冷笑道:“你打算送她進宮?”
李氏忽略眼前面露哀求神色的女兒,撇清系道:“不瞞夫君,我也是今筠兒慌張過來坦白才知曉此事。”
姜遠舟心裏並不信,不過也不能讓妻子太過難堪,面上卻是緩和了不少:“哦?是嗎?”
李氏見狀安心了不少,繼續解釋道:“是這不懂事的丫頭被身邊心思詭譎的婢女給蠱惑了,花了大半積蓄買通了那王大夫。”
話音剛落,站在姜映筠身後的秋雨、冬梅嚇的癱軟在地,連連磕頭求饒道:“奴婢知錯,求老爺夫人饒恕奴婢——”
姜遠舟看着李氏的臉,面露疑惑的冷聲道:“夫人可知爲夫的理想抱負?”
李氏聞言忙表忠心,柔聲道:“妾身自然知道夫君的抱負,故而這些年對府中所有的孩子們都如同親生。”
姜遠舟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朝着門口的小廝就說道:“將這兩個賤婢拉下去,打上二十板子發賣出去。”
話音剛落,兩個丫頭更是哭天喊地,秋雨死死拽着姜映筠的裙角,哭喊着求小姐救命。
然而姜映筠看着黑臉的父親和正瞪着她的母親,終究還是不曾開口。
哭的渾身發抖的兩個婢子很快被拉了下去,屋內很快安靜下來。
李氏其實能救,但並不想救,誰叫她們帶壞了自己的女兒。
她揮退了被嚇的不敢說話的女兒,這才繼續說道:“聽說妾身祖父身體不大好,妾身打算過兩就回李家去看看。”
姜遠舟聞言這才收斂了冷冽的神色,語氣放緩道:“爲夫準備了祖父大人最愛的字畫,以及給嶽丈的美酒,你記得帶回去。”
“是。”
姜遠舟怒氣沖沖的來,樂呵呵的走。
回了書房,他高興的提筆作畫。有夫人的祖父出馬走動關系,他想來很快就要升官了。
送走了姜遠舟,李氏有些心累的朝着身旁的婆子吩咐道:“去將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叫回來。”
婆子看着泄了氣的夫人,有心想安慰,卻又不知說些什麼,只好去找二小姐。
姜映筠壓不敢回去,一直徘徊在正院門口等着,眼見母親叫她,連忙跑了回來。
見女兒回來,李氏冷淡開口道:
“臨風院的事情,你父親爲了家族和睦着想,並未當場發作。”
李氏頓了頓,怕女兒這蠢笨如豬的腦子不能理解自己話裏的意思,補充道:
“故而她們並不知曉你曾做過這等錯事,往後碰見那四丫頭和蘭姨娘,莫要露出什麼破綻。”
姜映筠聞言一喜,她就知道父親還是最喜歡自己這個嫡女。
看着女兒這蠢笨模樣,李氏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絕不能叫女兒進宮選秀,若是不幸進了宮犯下錯事,定然要連累全家。
姜映筠偷偷抬頭瞥了眼母親,見母親露出一臉不忍的模樣,以爲父親要重罰她,立馬就蔫了,問道:“父親打算如何處置女兒?”
李氏聞言冷笑一聲,祖父那麼一大把年紀了,早就致仕的人了,還要豁出去老臉去找那些在朝爲官的學生幫忙做事。
更何況祖父並不如何喜歡自己這個孫女,情分用一點就少一點,她本是想攢着一心爲兒子的,只可惜如今女兒做下錯事被老爺抓住把柄,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也不知老爺會如何處置二小姐?”青衫喂着紫袖喝了藥,心疼的開口問道。
送走了神色如常的父親,姜映月說實話,內心還是有點失望的。
果然如此,父親即使知曉正院的人害她,也不會爲她主持公道的。
映月面帶愧疚的替紫袖蓋好被子,“傻丫頭,說了讓翠蓉幫我僞造一下脈搏,你偏要偷喝那藥。”
紫袖剛喝完藥,面露紅,聲音綿軟無力道:“是藥三分毒,奴婢不願讓小姐冒險。翠蓉姑姑爲您準備的那藥,她嘴上雖說不會有大礙,可奴婢實在不放心。”
看着床上瘦小的身體,映月眼底閃過淚光:“好紫袖,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
青衫聞言並不嫉妒,小姐這些年就一直將她們二人當妹妹看待,不像二小姐身邊的春杏春桃,動輒就被打罵,可憐的很。
映月看着床上已經睡過去的紫袖,心底有些糾結。
按照大雍朝的宮規,只有被冊封爲正四品以上的嬪妃才能攜帶兩名貼身婢女進宮。正四品以下,皆只能攜帶一名婢女。
原本她是打算帶紫袖的,畢竟紫袖聰慧又穩重,心思也細膩。
而青衫心思簡單,顯然不適合在宮廷生活。
青衫對自己十分忠心,映月之前是打算將她送到映雪身邊。
只是紫袖爲了自己甘願喝藥,這已經叫映月感到愧疚,若是再選擇帶紫袖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
不過很快,映月就想通了,若能被聖上選中,自己是必然要帶紫袖進宮的。
進宮既是危機也是機遇,若是自己能爬上高位,紫袖也能更加風光體面,若是危機,想必就算將她留在姜家,那也逃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