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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玲的聲音壓低,帶着一絲陰狠。
“若不是這次你舅舅欠了別人一大筆債,對方點名要一個配型99%的健康的活腎抵債,而她正好配型成功,我怎麼會答應認她回來?”
“到時候給了她媽一筆錢,她們母女還能翻出天去?我早就打聽清楚了,她那個所謂的爸,就是個莽夫,能有什麼背景?”
“嬌嬌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兒,當初我扔了她一次,現在也可以扔她第二次!”
我渾身一震。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老二發來的消息。
【媽,碼頭那邊我安排好了,有艘小船隨時待命,您和妹妹想走的話,十分鍾就能離開。】
我轉身去找顧晚月,打算收拾東西走人。
路過走廊拐角時,幾個阮家的下人正湊在一起嘀咕。
“你說夫人也真是狠心,當年親手把孩子扔了,現在又接回來......”
“這船上又沒外人,我就直說了,那丫頭命硬,八字和夫人犯沖......”
“也是,要不是那假千金頂上來,夫人這些年哪能順風順水的。”
“行了行了,別說了,別被人聽到了......”
顧晚月腳步一頓,臉色煞白。
“原來......原來我不是走丟的......”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沒想要過我......”
我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我的女兒,這麼溫柔懂事的孩子。
就連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也只是默默流淚,沒有怨天尤人。
可當她聽到自己被親生母親視爲災星,像垃圾一樣丟掉時,顯露出她從沒有過的痛苦。
我心裏的火,一瞬間燒到了頂點。
“咱不走了。既然來都來了,總得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代價。”
我拿出手機,給老二回了條消息。
【船先別動。我改主意了。】
【我要讓阮家,在這艘船上,當着所有人的面,身敗名裂。】
南海郵輪峰會,冠蓋雲集。
峰會開始前半小時,服務生端來兩杯茶。
我沒多想,順手喝了一口,顧晚月也跟着抿了幾口。
直到我想開口叮囑女兒幾句,才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猛地看向顧晚月,她也正驚恐地捂着自己的喉嚨,同樣無聲。
我瞬間明白過來,那杯茶有問題。
阮家本沒打算給我們任何開口的機會。
我攥緊拳頭,正要拉着女兒往外走,後腰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有人從背後貼了上來,刀刃隔着薄薄的衣料,抵在我的腰間。
“別亂動。”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壓得極低。
“老老實實坐着看戲,只要你們配合,不會傷你們一汗毛。”
我僵在原地,餘光掃向顧晚月,她還沒注意到自己身後也站着一個人。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拳腳,雖然我可以翻這兩個人,但是難免會傷到女兒。
先觀察觀察好了。
阮嬌嬌穿着一身潔白的公主裙,挽着凌玲的手臂,站在會場中央。
阮鎮山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今天,我阮家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我們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終於找回來了。”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議論聲。
“晚晚這孩子,從小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現在回來了,我們會好好補償她的。”
“只是,我們嬌嬌這孩子,身子骨一直不好。從小就有腎病,這些年一直在等合適的腎源。”
“好在老天有眼,讓我們找回了晚晚。經過檢測,晚晚和嬌嬌的配型完全成功。”
全場一片譁然。
我感覺到女兒的身體僵住了。
台下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姐姐搶了妹妹的爸媽,還一個腎也算是合理了。”
“是啊,畢竟是一條命,更何況是這樣的豪門。”
阮嬌嬌更是直接跪了下來,淚流滿面。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我看着這一幕,只覺得荒唐至極。
這哪裏是認親,分明是一場道德綁架。
這場認親過後,只要我們沒有當場反對,他們就能立即取腎。
顧晚月死死握着我的手,她不敢相信她的親生父母,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算計她。
阮家人以爲在這種場合,我們只能低頭認命。
可他們不知道,雖然不能說話,但我本沒在怕的。
終於,峰會的主持人走上台,用激昂的聲音宣布。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阮氏集團的負責人,介紹今天的重頭戲!”
掌聲雷動,阮鎮山大步走上台,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感謝各位蒞臨,今天,阮氏集團將迎來歷史性的一刻!”
“我們即將與華爾街最神秘的‘基金’正式籤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