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當今聖上第一次選秀的前夕,叫姜映月感到意外的是這一世父親竟然會單獨找她談話。
看着手中大把的銀票以及……名單,映月一時有些震驚,父親不就是個六品小官嗎?怎會在宮裏還埋了釘子?
再者,姜家有三女參加選秀,父親是只押了她姜映月能入選嗎?
看着女兒詫異的神色,姜遠舟輕咳一聲,說道:
“入宮之後,要用到銀子的地方多得是,你不要在這個上面落了下風。咱們姜家有旁支是走商做生意的,你不必心銀錢的問題。”
掃了眼名單,姜映月試探着開口問道:“那二姐姐也有……”
沒等她說完,姜遠舟連忙搖頭說道:
“你母親走了李家的路子,你二姐姐不過走個過場,她很快就會被刷下來,至於你三姐,爲父並不指望她。”
姜映月聞言倒是安心不少,雖不知母親爲何要阻止姜映筠入宮,不過對她來說是個好事,入選的機會更大了點,畢竟她是嫡女,定然會排在自己前頭。
姜遠舟繼續說道:“當今聖上勤政,想來不喜後宮爭鬥太多,你要切記小心謹慎,不要親信她人搬弄是非,免得行差踏錯,一步錯就是步步錯。”
看姜映月答應下來,姜遠舟才安心不少,指了指那名單,提醒道:“至於這個,你記下之後燒掉就是。”
這一夜,姜映月是和娘親蘭姨娘以及妹妹映雪睡在一起說了半宿的話,氣的姜思衡眼淚鼻涕直掉,也哀嚎了大半宿,最後還是她得了消息哭笑不得,哄着他入睡才消停。
景和四年,四月初三。
這一,大雍國迎來了聖上自從登基以來的第一次選秀。
作爲京城人士,姜映月是第一批進宮的秀女。
第一批秀女足有百八十人,香鬟霧鬢,佳麗如雲。
姜映月站在一衆娉婷嫋嫋的秀女中,緩步進入宮廷。
在宮道上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才來到初選的儲秀宮。
看着長長的身份與家世核查隊伍,映月作爲六品官家庶女,她心裏清楚,若不賄賂,自己必然要排在後半批的隊伍。
果不其然,在塞了銀票後,那核對秀女身份的內侍就將姜映月安排在第四批二十人形成的隊伍中。
不過等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姜映月這一隊伍。她們依次進入內殿,自有宮中嬤嬤上手並近距離檢查。
檢查的標準極爲苛刻,嬤嬤一眼掃過去,很多人不需要一秒就能被淘汰。
畢竟在身形體態上就不能過高過矮、過胖過瘦,不能含駝背,走路時不能搖晃、跛腳。五官還須端正,沒有明顯瑕疵。
自然,若是上面打過招呼的,有瑕疵的也能留下,沒瑕疵的也能拉走。
姜映月這一隊二十人,初初過眼,不過留下五人。
很快包括姜映月的五人就被依次帶入內室中,內室有一醫女,依次把脈排查是否有隱疾。把脈沒問題後就需要褪去衣裙,由着嬤嬤檢查身體狀況。
姜映月前世都嫁過人,倒也不怎麼害羞,自然的由着嬤嬤摸摸這裏,聞聞那裏的。
看着眼前這身冰肌玉骨,孫嬤嬤滿意點頭,笑道:“姑娘福澤深厚,好子在後頭呢。”
姜映月穿上衣服,又遞給這嬤嬤一個荷包,親近道:“映月多謝嬤嬤吉言。”
孫嬤嬤在袖中摩挲着荷包,知曉是銀票,內心暗暗記下映月二字。
她見過的秀女不知有多少,自然能看出眼前女子絕非池中物,只要心性沒問題,定能一飛沖天。
初選之後,便是殿選,通過初選的秀女們被內侍帶到儲秀宮庭院的空曠處,等候召見。
這個時候不必排成整齊隊伍,其實也是有意給秀女們鬆口氣的功夫。大多都是京城閨秀鮮少有不認識的,各自三三兩兩和交好的站在一起說閒話。
姜映月掃了眼,果然沒看到姜映筠和姜映荷。
她記得前世三姐姐也沒被選上,只是沒想到初選都沒過,按理說,按照三姐姐的品性相貌不應該被刷掉的,那想來就是她有意被淘汰了。
姜映月這時莫名的嘆了口氣,不知父親這次會不會送三姐入裴府。
正在愣神的功夫,姜映月身旁已經站了一個嬌俏秀女。
“映月,竟然沒瞧見你那兩個姐姐。”
姜映月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自己的閨中好友肖蕊。
拉着肖蕊站到角落樹蔭處,姜映月這才說道:“我也覺得意外呢,沒料到她二人竟是被刷掉了。”
姜映月微不可察的打量着眼前嬌俏可人的好友,誰能想到呢,同爲六品官家的庶女,在自己死前,她已是宮中的三品修儀娘娘。
作爲自己的手帕交,蕊兒在她面前一直表現的天真爛漫,就是不知在深宮中,天真爛漫的性格能否支撐一個人走到九嬪中的修儀之位。
肖蕊聞言,稍微一琢磨就猜到姜映筠應當是走了李家的門路,將其刷掉了,而那姜映荷,定然是她表現的畏畏縮縮,叫嬤嬤所不喜給淘汰了。
“也好,她二人被刷掉,想來憑借映月你的好顏色,定能入選。”
誰人不知當今聖上並從不好女色,定然做不出一家選二女的事情來。
那姜映筠的外家畢竟是隴西李氏,聖上若先見到姜映筠,難免會給李氏個面子。
然而在肖蕊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近的卻紛紛將目光落在映月的臉上,肆無忌憚的打量着。
姜映月聽着肖蕊這話,感受着好幾道視線,她心下失望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面上卻如往常般親近:
“蕊兒這般嬌俏靈動,天真爛漫,叫我看了都心動,想來也能入選。”
那幾道目光,很快又落到肖蕊的臉上打量。
肖蕊感受着視線,頓時疑惑起來,映月的心思向來淺薄無甚心機,她這話是湊巧還是故意?
兩人接下來便聊起衣裳首飾,直到周圍的幾個秀女不再關注,姜映月才掃了眼剛剛看過來的秀女。
基本都是四五品開外的家世,畢竟高門貴女早就在前面去殿選了,可不會站在她們這等角落僻靜處等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衆人站的都有些疲乏了,才看到有一個身穿紅色錦服的太監走了進來,他身後跟着六個身穿青色服飾的小太監。
領頭的大太監正是紫極宮的太監總管,也是聖上身邊最得力的宮人,名叫張若福。
尖細的嗓音響起:“聖上有旨,五人一組,喊到名字的,跟在我身後的這位公公身後,去儲秀宮正殿依次甄選。”
院中衆秀女紛紛行禮:“謹遵聖上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