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啓稟太後!照此脈象,若是不出意外,三四天皇上必定能醒來!”
“好!好!好啊!”
蕭太後喜極而泣,下意識抱着糖寶的臉蛋就是一頓猛親!
“哀家的糖寶!果真是上天賜給皇家的福星啊!”
她沒想到,糖寶才剛見到皇兒,皇兒的毒就解了。
這不是小福星是什麼?
真是感謝老天爺啊!
給她送來了一個可愛的小福星!
糖寶被親得暈頭轉向,小身子被晃來晃去,不由得在心裏嘀咕:哎呀,皇祖母的愛好沉重呀,寶寶都有點吃不消了。
劉太醫也看向糖寶,滿眼都是驚奇與敬畏,奉承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公主殿下洪福齊天,乃我北國之幸啊!”
蕭太後擦了擦眼淚,笑着催促糖寶。
“糖寶,快,再去和你父皇親近親近,把福氣都傳給他。”
糖寶乖乖地走到床邊,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蕭宴俊美的臉。
動作帶着一絲怕生,又充滿了期待。
“爹爹,快點醒來呀。”
“醒來抱抱寶寶呀。”
糖寶從小就被人罵是沒爹的野種。
現在她有爹爹了,爹爹還這麼好看。
糖寶很高興啊。
她要等爹爹醒過來,就把爹爹牽出去溜達一圈。
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糖寶也是有爹爹的孩子了!
蕭太後看着這一幕父女團聚,再次熱淚盈眶。
糖寶摸完爹爹的臉,回過頭,一臉認真地對蕭太後說。
“皇祖母,寶寶想和爹爹一起睡。”
蕭太後聞言失笑,摸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現在不行……”
“等你的父皇醒了,就天天陪我們糖寶睡。”
糖寶想了想,也聽話的點頭。
“好,等爹爹醒了,就陪寶寶。”
太後示意李嬤嬤將糖寶抱走,先帶她去偏殿睡覺。
等糖寶離開後,太後的面色立刻就冷了下來。
既然搞清楚了皇兒一直昏迷不醒的緣由。
那也該去好好算這筆賬了。
“來人,擺架欽天監。”
……
欽天監內。
燭火搖曳,將國師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太後深夜駕臨,不知有何要事?”
國師手持拂塵,神態自若地行了一禮,眼底深處卻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蕭太後一向對他信任有加,言聽計從。
深夜到訪,實屬罕見。
蕭太後並未落座。
她那雙浸染了歲月風霜的鳳眸,此刻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國師。
“國師,哀家的小孫女糖寶,今打碎了你獻上的烏木鎮魂雕。”
國師聞言,臉上閃過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惋惜。
“那可是千年雷擊烏木,微臣耗費了七七四十九的心血才雕刻而成,只爲穩固陛下龍魂。小公主就這麼打碎了……”
“是嗎?”
蕭太後冷冷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可太醫剛剛來報,鎮魂雕一碎,皇兒的脈象反而平穩了許多。”
“你怎麼解釋?”
國師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顯然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太後的意思,皇帝不醒,反而是他送了這雕木的原因。
可怎麼可能?
太後這麼會知道這雕木的秘密?
蕭太後一步步近,聲音裏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哀家這小孫女,真是個小福星。若不是她天生能辨邪祟,看穿了你那烏木雕是在吸食皇兒的龍氣,哀家恐怕至今還被你蒙在鼓裏!”
“你這覬覦我蕭氏江山的老狗!”
“竟敢謀害君主!”
最後幾個字,蕭太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滔天的恨意與氣。
國師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敗露了。
可他想不明白,一個兩歲的娃娃,如何能看穿他精心布下的邪術?
“太後冤枉啊,微臣一心爲北國,怎會加害君主?”
蕭太後看着他死到臨頭還喊冤,眼神愈發冰冷。
她很清楚,國師在朝中盤踞多年,基深厚。
但他絕沒有這個膽子獨自謀劃這種滔天大罪。
“說!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國師閉上眼,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微臣不知太後在說什麼,微臣是冤枉的。”
“好,好得很。”
蕭太後氣極反笑,眼中意迸現。
“來人!將這妖道給哀家押入慎刑司!”
“哀家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慎刑司的刑具硬!”
……
秦月蓉在醫館忙碌了兩,才得了空閒。
仗着太後特許,她可以隨時出入宮禁與長公主府。
當她踏入長公主府的花廳時。
蕭凌月正一個人坐在窗邊,神情有些低落。
連她最愛的點心,都擺在一旁沒動。
“殿下。”
秦月蓉輕聲喚道。
蕭凌月回過神,看見是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你來了。”
秦月蓉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輕聲問。
“殿下可是有煩心事?”
“還不是陸景行。”
蕭凌月嘆了口氣,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眉宇間滿是失落。
“他還在生我的氣,我前去尋他,他竟讓下人將我攔在門外,給我吃了閉門羹。”
秦月蓉聞言,心中一動。
“是因爲糖寶嗎?”
她還記得,那糖寶將一碗核桃羹全潑在了陸景行身上。
“不是不是!”
蕭凌月連忙擺手,生怕秦月蓉誤會自己遷怒糖寶。
“這跟糖寶沒關系。他……他對我一直都是這樣,忽冷忽熱的。”
“你不知道,他就是那樣的人。”
秦月蓉看着這位身份尊貴卻爲情所困的長公主,心中升起一絲不解。
“民女愚鈍,實在想不明白,殿下貴爲金枝玉葉,爲何非要對那陸狀元如此死心塌地?”
提到陸景行,蕭凌月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又亮了起來。
“你不懂,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驕傲。
“他很有才情,文采斐然,心懷天下。”
“而且,他特別有愛心。”
“有一年京郊大水,災民流離失所,是他帶頭捐出所有家當,還親自在粥棚施粥,救活了好多人。”
“還有一次,京城外有山匪作亂,他一個文弱書生,竟然主動請纓,跟着軍隊一起去剿匪,說是要爲民除害。”
蕭凌月陷入了回憶,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癡迷的笑容。
“他那樣的人,本公主從沒見過。”
秦月蓉靜靜地聽着,心中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事跡,聽起來都太刻意了。
一個一心爲民的清流,會默許下人對長公主無禮?
一個心懷天下的人,會因爲一件衣服就對一個孩子心生厭惡?
從她的角度來看,陸景行做的這一切,都像是在刻意撩撥,吊着長公主的胃口。
可有些話她不便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