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過得快,轉眼阮嬌嬌在這趙家院子也住了小半個月。
秦川開的藥,她捏着鼻子一天三頓地喝,苦是苦得鑽心,可身子骨倒真覺得鬆快了些,臉上也慢慢有了點血色。
五個男人看着她氣色好起來,嘴上不說,眼裏都帶着點鬆快勁兒。
這天晌午,頭正好。
阮嬌嬌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子裏頭,就着亮堂光,縫補趙鐵山一件磨破了肩頭的舊褂子。
她針線活不算頂好,但細細密密的,補得挺用心。
院子外頭,隱隱約約傳來幾個婆娘的說話聲,嘻嘻哈哈的,由遠及近,像是就在籬笆牆外頭停下了。
“哎,瞅見了沒?就這家,趙家!”
“咋能沒瞅見?五個大老爺們湊錢買回來那個,嘖嘖,聽說長得跟畫兒裏走下來似的,嫩得能掐出水!”
“呸!再嫩也是個不正經的!一妻五夫?聽都沒聽說過!咱們村祖祖輩輩,哪有這麼荒唐的事兒?肯定是那女人不檢點,使了啥狐媚子手段,把他們這五個愣頭青迷得五迷三道的!”
“就是就是!我聽說啊,她來了沒幾天,就哄得周野那悶葫蘆天天帶她進山,趙鐵山那麼硬氣個人,背她過河!還有那個陸明遠,識幾個字就了不起了?還教她認字呢!手指頭都捏到一塊兒去了!臊不臊得慌!”
“可不嘛!秦川那藥罐子,平時誰搭理他?如今倒好,天天給她熬藥,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還有陳石頭那個傻大個,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你們說,這晚上……他們五個怎麼睡?輪流來?哎喲,想想都害臊!”
“嘿嘿,指不定人家樂在其中呢!一個哪夠啊……”
外頭的聲音越說越不像話,嘻嘻哈哈夾雜着污言穢語,像一群蒼蠅,嗡嗡地直往人耳朵裏鑽。
阮嬌嬌捏着針線的手指頓住了,指尖發白。
她低着頭,盯着膝蓋上那件灰撲撲的舊褂子,補了一半的針腳歪了。臉上辣的,不是曬的,是臊的,還有一股子壓不住的委屈和怒氣,堵在口,悶得慌。
屋裏頭,趙鐵山正蹲着修一把舊鋤頭,外頭那些話,一字不落,全進了耳朵。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手裏的動作早就停了,指節捏得泛白。
周野靠在堂屋門框上,抱着胳膊,眯着眼望着院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像鷹似的眼睛裏,冷光一閃而過。他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摸向了別在後腰的柴刀刀柄。
陸明遠本來在窗邊擺弄幾個準備拿去鎮上換錢的草編蟈蟈籠子,此刻也停了手,嘴角那點常掛着的笑沒了,眼神沉沉的。
秦川從廂房出來,手裏還拿着本破舊的藥書,顯然是聽到動靜出來看看。
他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院外,又落到院子中間那個僵坐着、背影透着無助的阮嬌嬌身上。
最忍不住的是陳石頭。
他正在井邊吭哧吭哧洗一盆髒衣服,聽到這話,猛地站起來,盆裏的水濺了一身。
他臉膛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轉身就要往院外沖。
“石頭!”趙鐵山低喝一聲。
陳石頭腳步一頓,回頭,眼睛都氣紅了:“大哥!她們……她們嘴裏噴糞!埋汰媳婦!我……我撕了她們的嘴!”
“回來。”趙鐵山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違逆的力道。他放下鋤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步走到院門前。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院子裏的阮嬌嬌。
阮嬌嬌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眼圈有點紅,但她咬着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那雙平裏總是帶着點怯或笑的眼睛裏,此刻滿是難堪和倔強。
趙鐵山心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他轉回頭,猛地一把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院門。
門外,四五個聚在一起的村婦正說得起勁,唾沫橫飛,冷不防門開了,對上門裏趙鐵山那張黑沉冷硬、帶着疤的臉,
以及他身後那幾個或站或立、目光不善的男人,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嘻笑聲戛然而止。
趙鐵山個子高,堵在門口,像座山。他目光挨個掃過那幾個臉上還殘留着八卦興奮神色的婆娘,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臉上生疼。
“說夠了?”他開口,聲音又冷又硬,砸在地上邦邦響。
領頭的那個胖嬸子,是村裏有名的長舌婦,仗着年紀大些,壯着膽子扯出個笑:“哎喲,鐵山啊,這是啥?咱們姐妹幾個就是路過,隨口嘮嘮嗑……”
“嘮嗑?”趙鐵山打斷她,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當過兵的煞氣不經意就泄了出來,“嘮到我家門口,嘮我家裏事?我趙鐵山娶誰,怎麼過,關你們屁事?”
胖嬸子被他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臉上有點掛不住:“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咱們這不是……不是也爲你們好嘛!這規矩……”
“我家的規矩,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趙鐵山一句話把她堵回去,目光更冷,
“再讓我聽見誰在背後嚼我家裏人的舌,搬弄是非……”他頓了頓,沒說完,但那未盡之言裏的狠意,讓幾個婆娘都打了個寒顫。
這時,周野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門邊,就站在趙鐵山側後方。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別在後腰的柴刀抽了出來,拿在手裏,用拇指慢慢地、一下下地刮着刀刃。那動作隨意,可配上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和冷颼颼的眼神,威懾力十足。
婆娘們的臉色徹底白了。周野是獵戶,手裏沾過血,村裏人多少有點怵他。
陸明遠也踱步過來,臉上又掛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可眼睛裏沒半點溫度:“幾位嬸子,閒話嘛,說說也無妨。
只不過,這說閒話也得看看地方,認認人。我們家嬌嬌,膽子小,臉皮薄,聽不得這些醃臢話。
萬一嚇着了,病倒了,秦川兄弟那兒倒是好說,多開幾副藥就是了。可我們這幾個當男人的,心裏頭不痛快,保不齊就得找讓咱們不痛快的人,好好說道說道了。”
他話說得慢條斯理,甚至帶着點文縐縐的味道,可裏頭的威脅,一點不比趙鐵山的冷臉和周野的刀子輕。
秦川沒上前,只是站在廂房門口,清清冷冷地說了句:“氣大傷肝,言多耗氣。幾位若是無事,不如回家靜養。”
陳石頭憋不住了,從趙鐵山和周野中間擠出來個頭,揮着還沾着肥皂沫的大拳頭,粗聲粗氣地吼:
“滾!都滾!再敢說我媳婦一句不好,我……我砸爛你們家鍋!”
五個男人,雖然沒動手,但那股子同仇敵愾、護犢子的勁兒,凝成一股實實在在的壓力,沉甸甸地壓過去。
那幾個婆娘哪見過這陣仗?平裏嚼舌欺軟怕硬慣了,真碰上硬茬子,還是一個護着一個的硬茬子,頓時慌了神。胖嬸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着:
“你……你們……不識好人心!” 說完,也不敢再多留,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幾個人灰溜溜地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亂,活像後頭有狗攆。
「目標趙鐵山,愛意值+5%,當前8%。」
「目標周野,愛意值+3%,當前5.5%。」
「目標陸明遠,愛意值+4%,當前5%。」
「目標陳石頭,愛意值+5%,當前5%。」
「目標秦川,愛意值+3%,當前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