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繆斯孤品,今夜你是唯一的焦點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尋常一些,打破這過分安靜的沉默。
“對了,晚點有個宴會。”
遲念抱着那個裝着天文數字般資產的文件袋,眼睫微動,將新指令錄入內部系統。
宴會。
人類社交行爲的集中展示場所,具有極高的觀察價值。
但同時,也意味着高能耗和大量無意義信息交互。
她評估了一下利弊。
封燼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補充道:“周家的慈善晚宴,A市大部分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像是帶了點不易察,但實則炫耀意味十足的引誘。
“就當是......帶你出去認認人。”
遲念:“......”
哦。
去宣告所有權。
她懂了。
“好。”她應道。
一個字,讓封燼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小姑娘真是乖得讓人心都化了。
他說什麼,她都聽。
燼園的主樓衣帽間,堪比任何一家頂級品牌的旗艦店。
但封燼徑直略過了那一排排閃着光華的禮服,走到最深處的一個獨立保險櫃前。
指紋,虹膜,密碼。
三道驗證程序後,櫃門緩緩打開。
裏面沒有珠光寶氣,只有一個線條簡潔的黑色絲絨盒子,靜靜躺在其中。
封燼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像在捧着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念念,過來。”
遲念走過去,視線落在那盒子上。
封燼打開盒蓋。
一瞬間,仿佛有流動的月光從盒中傾瀉而出。
那是一件白色的及地長裙,面料泛着柔和而聖潔的光澤,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每一寸剪裁都如同神來之筆,簡單到了極致,也完美到了極致。
“這是五年前,那位被譽爲‘神之手’、卻又曇花一現的天才設計師‘繆斯’,存世的唯一一件作品。”封燼的聲音裏滿是驕傲與珍重,“它的名字叫‘月光’。”
“我花了很大力氣才拿到手。”
“今晚,穿它。”
封燼凝視着她,眼神滾燙。
他幻想過無數次,這件他珍藏已久的禮服,穿在他心尖上的人身上,會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今晚,他終於能看到了。
遲念的目光落在那件禮服上。
嗯。
有點眼熟。
她的記憶數據庫開始飛速檢索。
三秒後,找到了對應文件。
她十六歲那年,剛開始對服裝設計產生興趣,在一節無聊的數學課上隨手畫的練習稿。
作品代號:塗鴉07號。
設計主題:隨便畫畫。
這件衣服的肩部剪裁,還用了她當時正在實驗、後來因效率低下而棄用的“螺旋鎖針法”。
從她專業的角度看,這是一件思路不錯,但技術尚不成熟的半成品。
畫完她就扔了。
所以......
這個叫“繆斯”的人,是撿到了她的垃圾?
還是說......
遲念的CPU高速運轉,迅速得出一個最符合邏輯的結論。
她就是繆斯。
哦。
原來她還有個這麼中二的代號。
她自己都忘了。
“怎麼了?”封燼見她久久不語,有些緊張,“不喜歡?”
不可能。
這可是繆斯的孤品。
沒有任何一個對美有追求的女人能拒絕它。
遲念抬起眼,看向封燼那張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的俊臉,冷靜地搖了搖頭。
“沒有。”
然後,在封燼期待的目光中,她用她那嚴謹的邏輯,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能穿。”
封燼:“......”
算了。
他的念念,表達情感的方式就是這麼內斂。
“能穿”的意思,一定就是“喜歡得不得了”。
周家晚宴,上流人幾乎都來了。
作爲A市屹立不倒的頂級名門,周家的年度慈善晚宴是整個上流社會最大的社交舞台。
宴會廳內,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得體的微笑。
凌薇今天也來了。
被禁足多,她終於求得父親的許可,得以出席這場宴會。
她穿着某c牌當季最高定的藕粉色紗裙,畫着精致的妝容,像一只驕傲的孔雀,穿梭在人群中,享受着旁人的恭維和討好。
她告訴自己,遲念那種上不了台面的孤女,只配待在燼園那種籠子裏。
而她,才是能站在封燼身邊的那個人。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處,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動。
音樂聲都仿佛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然後,整個大廳,安靜了。
封燼走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裝,俊美無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僅他一人,就足以成爲全場焦點。
然而今夜,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他身邊的女孩身上。
女孩挽着他的手臂,身姿纖細。
她身上那件白色的禮服,看起來那般簡單,卻仿佛是從皎潔的月光中直接裁剪下來的一般,流動着清冷而聖潔的光輝,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如同一尊不染塵埃的月下神女。
她臉上沒怎麼化妝,只略施粉黛,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爲周圍任何驚豔的目光所動。
這份極致的美麗,與極致的平靜,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矛盾感。
她不是來參加宴會的。
她就是宴會本身。
“天哪......那件禮服......”
“是繆斯的‘月光’!我只在五年前的時尚雜志上見過!竟然真的存在!”
“我聽說早就被一個神秘富豪天價買走了,原來是封總......”
“穿在她身上......比傳說中還要美。”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驚嘆、羨慕與嫉妒。
周夫人,作爲A市名媛圈的領袖人物,第一時間端着酒杯走了過去。她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看到遲念身上那件裙子的瞬間,就亮起了精光。
“封總,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周家蓬蓽生輝。”周夫人笑得如沐春風,隨後目光轉向遲念,熱情了十倍不止,“這位想必就是遲小姐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這身氣質,絕了。”
遲念的內部系統自動將對方的表情和語氣進行分析。
熱情:32%。
評估:68%。
結論:商業性吹捧。
她按照社交禮儀標準模板,微微點頭:“周夫人,您好。”
聲音清清冷冷的,沒什麼情緒。
可落在周夫人耳朵裏,就自動腦補成了“頂級豪門培養出的高冷範兒”。
周夫人笑得更熱情了,拉着她的手不放:“早就聽聞封總對遲小姐愛護有加,今天一見,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封燼看着被衆星捧月般圍在中心的遲念,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滿足的驕傲感。
他的。
這麼耀眼的她,是他的。
不遠處的角落,凌薇端着香檳杯的手,微微發抖。
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c牌高定,再看看遲念身上那件如同活過來的“月光”,只覺得自己像個滑稽可笑的小醜。
她精心打扮,以爲可以豔壓全場。
結果,遲念一出場,就將她碾壓得黯淡無光,連陪襯都算不上。
而封燼,那個她愛慕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又驕傲的眼神,凝視着遲念。
憑什麼?
那個孤女憑什麼?
嫉妒的毒火在口瘋狂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看着服務生托盤裏顏色鮮紅的葡萄酒,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繆斯的孤品?
呵。
如果這件獨一無二的禮服,被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