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昭爲自證清白,極力與明鏡拉開距離,連連擺手:“哥,我跟他真沒關系!”
陳杳幽幽瞥她一眼:“那你臉紅什麼?”
歲昭:“?”
我臉紅?
她胡亂摸臉,兩眼瞪得像是掌起的宮燈:“我那是被他氣的!”
明鏡覺得她蠻不講理,委屈地撥弄持珠,漂亮的鴉羽長睫半垂,嘆息般開口:“小僧已和你結成盟友,只能跟着你了。”
看得陳杳沉默。
一個和尚,還走釣系風。
留着長發,像什麼樣子。
長得俊俏,像什麼樣子。
談吐茶味,像什麼樣子。
居然活着,像什麼樣子。
哥宛如一台機器,嚴密地對他反復掃描,指指點點罵的好大聲。
陳杳撩起眼皮,發現四周氣氛很不對,妹妹同那和尚一臉無措地僵在原地,活像被什麼妖魔嚇住。
他攬住歲昭的肩頭,替她遮擋夜間的寒意,歲月靜好道:“回屋吧。”
歲昭:“……”
明鏡:“……”
她不免戰戰兢兢:“哥,你剛剛是不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聽你把人家批的一無是處。
陳杳無所謂:“說了。”
明鏡猶如狂風中的孤草,顫巍倒地:“小僧在你眼中如此不堪?”
“沒。”
“你挺好的。”
哥鼓勵:“會呼吸,未來可期。”
明鏡:“……”
哈哈!
小僧要放棄這個盟友,外出化緣!
他從寬大的袖口取出陶鉢,打算做個蒲公英,風吹哪就去哪算了。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沈初臨來時便見幾人僵持不下,小沈不知其中緣由,只會激動搓搓手,眼睛亮晶晶:“進去吃飯耶?”
都是一家人,就別見外了。
陳杳尋思着,明天生意也別做了,他得跟在妹妹身邊,省得她每天回來身後都多一個人。
最後兩個掛件還是跟正主進去蹭了頓飯,陳杳會放他們進來,更多的是想要獲取情報。
飯桌上,歲昭義憤填膺:“哥,太過分了!那什麼造物主真的是太過分了!”
沈初臨悄:“居然說了兩遍!”
看來是相當生氣了。
歲昭把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訴陳杳,人氣的像河豚。
她不喜歡沈時,對金玉也沒有感覺,偏偏會時不時拉去走劇情,對前者愛的死去活來,對後者恨的剝皮抽筋。
她開始每打卡,進行一次痛苦閉目。
這檔怪事陳杳也沒法子,他的唇線稍微抿緊,一遍遍地順着妹妹起伏的背部。
小貓咪全身絨毛倒豎。
“只要遠離她便好?”
陳杳猶疑間的一句話,可是讓沈初臨品出其他味道了。
不好!大舅哥要帶我老婆隱姓埋名遠走高飛!
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啊!
“陳杳!把我也捎上!”
他嘭的雙手拍桌猛地站起,椅腿劃出刺耳聲,言語懇切:“我跟你們一起走!”
明鏡念了聲“阿彌陀佛”,道:“陳施主,逃避可恥也沒用,小僧和歲姑娘情況特殊,不管去往哪裏,劇情推進時我們都會強制歸位的。”
他試過,躲過,結果到他那一趴,怎麼也跳不過。
青年一張臉垮成苦瓜:“如果不能找到造物主,我們這輩子也就定型了。”
聽的陳杳沉默幾息。
對於平靜生活被打破,脫離正軌,沿着離譜的道路高歌猛進,十頭牛也拉不回的狂奔勁頭,讓他兩眼直發黑。
吃飯暫停,我先自。
好崩潰。
歲昭抬手覆上陳杳的手背,十分明白他的心情。
哥一直希望安穩過子,結果突然有天生活給了他們兩巴掌,平等創飛兄妹倆,說實話,她也挺絕望的。
“你似乎對造物主了解頗深?”
歲昭向明鏡拋來話題,對方識趣地接住。
“其實沒什麼了解,都是小僧打探來的消息。”
明鏡忽然收斂了聲音,諱莫如深:“聽聞,與造物主相關的有兩個組織。”
見他這副端肅的表情,幾人不禁屏息凝神靜聽,等待他的後話。
“墨雲閣,玉劍池。”
“墨雲閣所匯聚的是對造物主心懷憎恨之人,他們多是和你我相同的經歷,所信奉的是啓明神,也就是當時我們腦內聽見的‘叮’的一聲。”
歲昭不明所以歪了歪腦袋。
啓明神?
啊,那道混合冰冷機械質感的聲音,說幫他們清除扭曲人設的,的確算得上是神了。
“那玉劍池就是相反了?”
她問。
“嗯,玉劍池的人虔誠信奉主,認爲主所代表的是天神的旨意,主的威嚴不容違抗,所以兩個組織針鋒相對。”
前者恨到以主爲目的。
後者則是不容允一絲威脅到主安全的存在。
在明鏡眼中,兩方都是手段偏激的極端分子,當然,這只是初印象,因爲再深他也沒途徑了解。
就如陳杳一般,有心打探,唯有運氣好了才能聽到兩句,還都是連入門都未達到,只知道些皮毛就故弄玄虛在外嚷嚷的人透露的。
稍微深層次的東西,不入組織難以挖到。
所以!
明鏡直視歲昭,語氣嚴肅:“請看着小僧清澈的雙眼!”
歲昭茫然抬頭:“哈?”
沈初臨趁機爲她剝個蝦喂嘴裏,她在滿頭霧水嚼嚼嚼。
“歲姑娘,請和小僧一起打入組織內部,尋找造物主,改變這身不由己的命運吧!”
“小僧相信,我的命運我做主,指手畫腳全入土,讓控我們的人通通下吧!”
小沈笑出眼淚,指向他:“你到底在燃什麼?”
陳杳面色微變,完全不放心妹妹跟這種人鬼混,深刻質疑:“你真是和尚嗎?”
歲昭就很樸實了,理性分析:“墨雲閣新弟子非你莫屬啊!”
他只對自己想聽的話做出反應,頓時羞澀摸着後腦:“姑娘盛贊,盛贊了!”
他甚至用盛贊,不用謬贊。
沈初臨&陳杳:“……”
醒醒,她沒在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