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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斯澤的出現讓混亂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面色冷峻。
我剛想開口喊他,卻發現他的目光急切的掃過人群,卻徑直越過了我和倒在地上的女兒。
他快步沖到正假裝虛弱的柳歡歡身邊,語氣滿是關切:
“歡歡,你怎麼樣?傷到哪裏了?”
柳歡歡一見他,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變成了委屈,她指着自己紅腫的下巴
“澤哥!你可算來了!這瘋子,她碰瓷我的車,我跟她講道理,她上來就打我!你看把我打的!”
旁邊那個小黃毛立刻幫腔,指着地上打滾的那個小弟:
“是啊韓總!那個女孩碰瓷,歡姐好心下車想扶她,然後她們母女倆就動手,把我兄弟牙都打掉了!這純屬惡意傷人!”
韓斯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我和女兒身上。
當他看到我額角不斷滲出的鮮血,以及女兒雲雲蜷縮在地上的模樣時。
他眉頭微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但轉瞬就被一種厭惡所取代。
“喬溪悅,”他連名帶姓地叫我,語氣冰冷
“我才半天沒看着你,你就帶着雲雲給我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你們母女倆是非要讓我不得安寧嗎?”
他幾步走到女兒面前,完全無視雲雲身上明顯的傷痕和痛苦,居高臨下地斥責道:
“韓雲,我之前怎麼和你說的,要遵守交通規則要有教養!
你現在是在什麼?聯合你媽媽出來訛詐別人嗎?小小年紀就學這些歪門邪道,都是被你媽媽帶壞了!”
女兒虛弱地睜開眼,淚水瞬間涌了出來,她用盡力氣微弱地辯解:
“爸爸......沒有......是她撞了我還打我,還打媽媽......”
“還敢撒謊?!”
韓斯澤聲音陡然拔高,揚手似乎就想打下去,手停在半空,轉而對我厲聲道,
“喬溪悅,你看看你把女兒教成什麼樣子了。
歡歡是我一手資助起來的,她的品性我清楚。
倒是你們做了錯事不知悔改,還學會信口雌黃了,立刻帶着她給歡歡道歉,否則這事沒完!”
我看着眼前這個無比陌生的男人,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就是我結婚多年,傾心相待的丈夫?這就是雲雲依賴的父親?
爲了一個外人,他竟然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到如此地步。
女兒絕望地搖着頭,氣若遊絲:
“我不道歉......爸爸......爲什麼不信我......”
“冥頑不靈!”
韓斯澤徹底失去了耐心,他轉頭對那群我親手爲他聘請的保鏢冷聲下令,
“還愣着什麼?讓她們清醒清醒!什麼時候肯低頭認錯,什麼時候停手!”
一個保鏢伸手就去抓女兒的胳膊,想要強行把她拖起來。
我目眥欲裂,積攢起全身力氣猛地撞開按着我的人,嘶吼道:“不準碰她!”
然而我終究是傷重力竭。
保鏢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我的胃部,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蜷縮倒地幾乎窒息。
他們不再管我,兩人粗暴地架起虛弱不堪的女兒,拖行着她往柳歡歡的方向去。
她疼得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嗚咽。
這一幕看得我肝膽俱裂。
“韓斯澤!你敢讓他們再動雲雲一下試試!”
我嘴角溢着血沫,聲音嘶啞。
在一片血紅模糊中,我只聽到柳歡歡得意的嗤笑,和她那兩個黃毛小弟的起哄聲。
突然,女兒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小小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一個保鏢探了探雲雲的鼻息,臉色微變,快步回到韓斯澤身邊低聲匯報:
“韓總,那孩子......好像昏過去了。”
韓斯澤聞言怔了一下,柳歡歡卻突然捂着口,表情痛苦地大口喘息,然後直挺挺地就往韓斯澤身上倒去。
“歡歡!歡歡你怎麼了?!”
韓斯澤慌忙扶住她。
柳歡歡帶來的黃毛立刻戲精上身,撲過來哭嚎:
“歡姐!歡姐你有先天性心髒病啊!醫生說了不能受驚嚇的!肯定是剛才被這瘋子打的!”
韓斯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顫抖地撫上柳歡歡的臉頰:
“歡歡......你醒醒,別嚇我......”
見柳歡歡毫無反應,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的那最後一絲猶豫徹底被滔天的怨恨取代。
那目光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喬溪悅!你簡直惡毒透頂!她要是有什麼事,我要你償命!”
“她在裝!”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血水嗆進氣管,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韓斯澤你睜開眼睛看清楚!雲雲是真的不行了!她需要立刻去醫院!我求你......先救女兒......”
“裝?”韓斯澤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肋骨上,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暈厥,
“我看你們母女才是演技高超!爲了訛錢連苦肉計都用上了,韓雲真是跟你這個人一樣,爛到了骨子裏!”
他對着保鏢厲聲吩咐:“把她給我捆起來!如果歡歡有任何閃失,我讓她生不如死!”
我看着不遠處女兒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最後一絲期望也熄滅了。
韓斯澤......
這都是你我的。
就在這時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籠罩了整個上空,強大的氣流卷起地面的塵土,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只見三架黑色直升機,低空懸停在校門口正上方。
機艙門打開,垂落下速降繩索,隱約可見全副武裝的身影。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