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愣了一瞬,“陸警官?”
這便是之前幫她拿回身份的人。
但在從前只見過一次,加上發燒腦子昏沉,一時間沒認出來。
陸承笑着點頭,還將自己的警官證拿出來給她看,“如假包換。”
江晚星連忙看了眼時間,頓時滿臉歉意加尷尬,“抱歉,我忘了我們約的……”
“沒關系,你今天的狀態也不適合教課,”他笑着說道,“我現在已經調任這邊的片警,可以隨時約了。”
江晚星趕緊跟他加了微信,將之前整理好的文件發給他。
“這是入門課,你先看,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陸承看着消息框,笑意更濃,“好啊,現在下班了嗎,剛好是晚飯時間,我可以……”
“阿嚏!”
江晚星打了個噴嚏,身體晃了晃,頭還有些昏沉,看東西都有重影。
“姨姨,你發燒了!”嬌嬌站在花壇上,掂腳摸了摸她的額頭,“好燙好燙。”
陸承的語氣也有些緊張,“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我吃點藥就行。”
她揉了揉鼻尖,這才詫異地問道,“你怎麼做片警了,我記得你不是……”
但轉瞬又明白了。
“是我的事情連累了你吧。”
一個專業能力強,又拜師預審專家的警官,本該直線上升,前途無量的。
陸承擺擺手,趕緊解釋,“正常調任,你的事情還影響不到官方人員任免。”
江晚星苦笑一聲。
她是影響不到。
但傅晏禮呢。
“抱歉,我……”
“灼星老師,你若真心裏過意不去,那我有個不情之請。”
江晚星立刻點頭,“說。”
“我同事他們都有錦旗……”
江晚星:“安排!”
嬌嬌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她就擔心她的姨姨,“說好吃藥啦,走吧走吧。”
江晚星笑意盈盈,“好,陸警官,麻煩你再照看嬌嬌一會兒,我去旁邊影棚拿藥。”
她的腦子裏像是裝着一塊鉛,思維都像是被繩索捆住了一樣。
若不是在劇組時間長了,她估計都能走錯路。
可到了影棚門口,她更加難受,只能扶着旁邊的欄杆緩緩。
眼皮上像是有黏黏膠,怎麼都睜不開。
身體不受控地朝着後面倒去。
沒落在地。
而是跌入了一個懷抱。
耳邊似乎有林安的聲音,挺急迫的,但她的頭實在是太沉,沒力氣再去管。
……
江晚星睡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有一瞬的懵。
緊接着便要起身。
她發了高燒,暈的難受,後續的事情不記得,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嬌嬌還在劇組,陸警官也不可能一直幫忙帶。
她猛地打開門,才發現客廳內亮着燈。
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哪怕窗戶開着,依舊能聞到一股濃重的煙氣。
“想出去找那個小女孩?有人將她送到了秦家,你倒也不用這麼擔心別人的孩子。”
連夜送那個孩子輸液,自己還被感染了甲流,再晚點到醫院,說不定都得去閻王爺那裏報道。
知道嬌嬌沒事,江晚星鬆口氣。
“多謝你對嬌嬌的安排。”
“你又不是她的監護人,還沒資格代替她給我道謝。”
江晚星對這些語言攻擊早就免疫了,她靠着門框,“跟我親生的也沒差。”
一句話,像是一把匕首,直接在人心口。
傅晏禮起身,站在了窗前。
親生的!
她會在乎親生孩子嗎?
那兩個孩子出生之後,她甚至都沒有問一句,滿腦子都在想着如何逃走。
哪怕他低聲求她爲了孩子也要養好身體,她卻應激一般地用煙灰缸砸他。
現在倒是對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小丫頭極盡關懷,真是諷刺!
“那你呢?爲什麼在我家?”
沒得到他的回應,也沒發現他有要離開的意思,她皺眉問到。
傅晏禮回神,冷嘲一聲,“我以爲你會先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若非她暈倒在他懷裏。
他此生都不會跟她有任何接觸。
而且他是商,若對一個暈倒的編劇不管不顧,不知道媒體會怎麼寫。
他是被她連累的。
江晚星沉默了一會兒。
心情有些復雜。
六年前,他恨不得她消失,甚至讓她去死。
現在居然會救她的命?
哦,也對。
離婚協議還沒談明白。
否則她真死了,有人用這份協議做文章,傅氏只怕得不償失。
“其實你可以直接郵件回復我。”
她嘆息一聲,看向窗外。
現在明明是早上,卻是陰雲密布,馬上就要下雨了。
“離婚財產分割,我可以不做計較。”
就算是她計較,她也爭不過。
“但希望你盡快籤字。”
天空劃過一道驚雷。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
一時間,世界好像是喧囂起來。
吵得人心煩意亂。
傅晏禮拿出一支煙。
沒點燃,在指尖不斷摩挲着。
那份離婚協議,他讓林安打印出來,可在籤名的時候,始終沒辦法下筆。
最終,他想清楚了。
當年江晚星脆官宣離婚,又假死逃走,現在回來就要離婚。
他是不想跟這樣一個滿腹心機的女人過下去。
但是否離婚,怎麼離婚,應該是他來主導!
她沒資格再牽動他的情緒,讓他隨着她的節奏走!
雨越下越大。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傅晏禮不答反問。
江晚星愣了愣。
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她疑惑地開口,“你不是要跟江晚月訂婚了?”
“難不成你希望媒體拿着你的結婚證,去訂婚現場指責你重婚?”
按照他的性格,應該快刀斬亂麻,盡快跟她脫離關系才對。
畢竟是他親口說,後悔跟她結婚。
“你威脅我?”
“這應該是各取所需,”江晚星說道,“六年前你就用我的微博官宣離婚,不就是想讓江晚月安心嗎?”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當初我不懂事,總想用這場婚姻橫亙在你們中間,希望能惡心你們,但,這樣做的代價太大了。”
她苦笑。
“所以,我現在是自願退出,不要任何財產,算是我給你們的新婚賀禮,祝福你們長相廝守,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