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的父母,以及丈夫傅晏禮。
所以,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婚姻,也失去了那兩個……跟她生命緊緊相連了八個月的孩子。
教訓太大。
以至於讓她明白人活着就應該小心翼翼,不要試圖去相信愛與誓言。
當然,也不要奢望別人會相信你。
沉默良久,她苦笑。
“只要你覺得我是天下第一好就夠了。”
“姨姨,我也覺得你是天下第一好。”嬌嬌抱住她的大腿,葡萄般的眸子裏滿是碎光。
江晚星將她抱起來。
心底那種沉甸甸的感覺逐漸散去。
當年她逃走的時候,多虧秦政野幫忙。
作爲回報,在秦政野爲了應付家族領養嬌嬌後,她幫忙帶了嬌嬌四年。
所以若非有秦政野這個內應,她不會查到那些東西,也不會有勇氣回來。
“嬌嬌你吃了多少糖?嘴巴這麼甜,姨姨的血糖都要沖上天啦。”
嬌嬌捂着嘴笑起來,眉眼彎彎。
有那麼一瞬間。
韓明意看着她們兩個人玩鬧,心頭閃過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這兩個人有七分像,說是母女也有人信。
不過嬌嬌自從被領養後,就跟着江晚星跑劇組,分開的時間很少,也跟親的差不多了。
“好啦好啦,別鬧了,導演讓去圍讀了。”
江晚星點點頭,抱着嬌嬌朝前走。
嬌嬌趴在她的肩膀上。
再次看向那個奇奇怪怪的景晨。
景晨試鏡後便被定下,但他好像是不開心,一直在盯着她們。
看什麼看啊!
又美麗又香香的姨姨是她的!
她氣呼呼地朝着景晨做了個鬼臉。
臭景晨,不許看!
景晨有一雙很好看的鳳眸,眉目清秀,禮貌謙遜還安靜,劇組 很多人都喜歡他。
嬌嬌是第一個對他釋放敵意的人。
只是小丫頭還有點嬰兒肥,肉嘟嘟的小臉鼓起來的時候並不嚇人,還有些……可愛。
他莫名低笑了下。
笑過之後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後退了兩三步,身體晃了晃。
再抬眸看去。
果然就看到嬌嬌那心滿意足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笑起來的時候,那兩個小酒窩一動一動的,想戳。
他的小手動了動,隨即又捏緊。
落寞地收回視線。
轉身朝着保姆車的方向走去。
劇本圍讀結束的時候,之前定好的男配角姍姍來遲。
江晚星的任務基本完成,所以準備下班。
出門的那一刻,眼角的餘光掃到男配角的臉,她的腳步一頓。
被按壓在腦海深處的那些記憶,猶如雪崩,刺的她腦太陽劇痛。
她微微顫抖着長睫,緩緩地閉上了眼。
那一年,她才結婚沒多久,自小被拐賣的姐姐忽然回來認親,經過鑑定確認身份後,全家都喜氣洋洋。
姐姐失蹤那年,母親剛懷上她,所以父母將所有的愛都給了她,如今姐姐回來,姐姐被偏愛,她並無任何嫉妒。
只是她不知道怎麼了,總會莫名其妙推倒了姐姐,搶了姐姐所愛的東西……
有她在,姐姐便會以淚洗面。
父母甚至丈夫傅晏禮,都站在姐姐那邊,指責她太敏感,無理取鬧。
她拼命解釋,無人相信。
所以她只能閉門不出,在家養胎。
本來一切恢復了風平浪靜,卻因突如其來的綁架再次掀起了巨浪。
她跟姐姐江晚月被綁到了廢棄倉庫,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滿身傷痕,蓬頭垢面的江晚月站在她面前。
表情甚至稱得上扭曲,帶着撕破臉的陰暗。
“你現在知道自己錯了嗎?”
她當時很快就猜測到了一切,綁匪傷了姐姐,卻沒動她,只怕沒那麼簡單。
沒等她回答,江晚月的視線緩緩落到她的肚子上。
“妹妹,你真是命好!”
江晚月聲音再起時,又變回了那種人畜無害的輕柔語調!
她不由心生警惕。
“妹妹,爲什麼被拐賣的是我,受盡寵愛的是你!你爲什麼能得到一切,我卻要在沼澤裏掙扎!”
“不過……”
江晚月眼底染上了得意。
“你再命好,阿宴也不愛你!”
“他愛的是我,一直都是我!若非你不要臉跟狂熱追求,他也不會被家族所迫娶了你!”
“還好現在已經撥亂反正,我已經懷了阿宴的孩子,你也該消失了!”
江晚星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憤怒質問,姐姐的腳已經踹到了她的小腹!
血!
身下的血蜿蜒不斷。
她的孩子!
她想呼救,卻沒了任何力氣,意識都逐漸模糊。
綁匪正好出現,將她擺放好,還用被子裹住她,以至於在傅晏禮出現的時候,並沒發現她的不對。
江晚月哭着喊,“阿宴,我的肚子好疼,我快堅持不住了!”
綁匪在喊:“傅總,你只能帶走一個,剩下的那個,我們安全了會還給你!”
江晚星也想要學着江晚月那樣哭喊,可嚐試了幾次,嗓子被血沫子堵滿,怎麼都喊不出聲來。
在腹部的劇痛讓她意識模糊的時候,她看到丈夫抱起了姐姐,頭也不回。
等她清醒過來,下意識去摸肚子,小腹平坦,卻多了一道刀疤。
而她的一對孩子毫無意外地成了死胎。
她怎能不恨!
她發瘋一般地報警,找朋友,找律師。
可父母跟傅晏禮也猜到了事情不對,着她作僞證,對警察只說是生意對手不甘心才故意綁架。
她想要一個公平,卻被當成了精神病,被精神科醫生護士二十四小時監護。
而她的微博甚至朋友圈,都被江家管理起來,她從前的舉報也都被當做精神病言語,再無下文。
她本來已經絕望了,想要隨着孩子一起去了。
卻在那天,秦政野聯系到了她。
於是,在出院這天,他們聯手制造了一場車禍,逃之夭夭。
那天的事情被江家跟傅家聯手壓下,所有人只知道她丟下一個離婚的官宣消失無蹤。
江家,只剩下唯一的千金江晚月!
那些恨意永不敢忘。
那個綁匪也成爲她的噩夢。
還好天不負她!
含恨六年臥薪嚐膽,終於等到了這個出現!
她轉了個彎,繞到了僻靜的場所,打電話報了警。
“我要舉報,我遇到了一個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