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父母的遺物一件件收進紙箱,最後疊起那件淺灰色襯衫時,指尖忽然觸到熟悉的檀香——是母親挑的沉水香,清淡又耐聞。蘇清鳶輕輕撫平領口褶皺,慢騰騰合上箱蓋,目光落在桌角父親的舊手機上。
雖然屏幕暗着,但那句“老宅密室,護好蘇家基”早刻進了心裏。這是爸爸最後留的話,再沉甸甸也得接下,她拍拍背包,是時候去霧山老宅看看究竟藏着什麼了。
清晨的霧還沒散,天地間蒙着層軟軟的白色。蘇清鳶背上裝着房產證、糧和手機的雙肩包,下樓發動了父親那輛老皮卡。車子駛離城區往霧山去,盤山公路像灰綢帶繞着山轉,路面雖有些坑窪,車輪碾過碎石“咯吱”響,倒也有種別樣的熱鬧。車窗外霧氣漸濃,鬆柏樹成了模糊的黑影,風穿過枝葉“嗚嗚”吹着,反倒像山林在打招呼。
走到半山腰的急轉彎,突然“譁啦”一聲,幾塊碎石從右邊山坡滾下來擋了路。蘇清鳶趕緊踩刹車,車子在溼路上滑了小段才停下。下車一看,右後輪爆胎了,癟癟的貼在地上。掏手機想叫救援,信號卻時有時無,聽筒裏只有“嘟嘟”聲——雨天山路難走,救援至少得等兩三個小時,她可耗不起。
“也就三公裏,走上去妥妥的。”她咬咬牙,從後備箱翻出備用雙肩包收拾好東西,仔細鎖了車,轉身往山上走。
早年蘇家爲方便大家往返,早把山路修成了水泥路,就是久沒車過,落了層落葉,雨後有點滑。路邊荊棘偶爾勾到衣服,手背被劃了道小口子滲點血,她也沒太在意,滿腦子都是爸爸那句“護好蘇家基”,像句打氣的咒語,推着她一步步往前。
走了沒多久,腿就酸得像灌了鉛,呼吸也變急促了,口微微起伏。她扶着路邊樹喘口氣,忽然瞥見前方霧裏透出點朱紅色——是老宅的顏色!精神一下子提起來,擦了擦額角的汗,加快腳步走過去,蘇家老宅終於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雖有點掉漆,露出深褐色木頭,卻依舊規整。門楣上“杏林蘇氏”的楠木匾額字如其人,蒼勁有力。門兩側的抱柱楹聯 “鬆徑雲深芝田露潤,橘井泉甘藥圃春融”,將深山采藥的艱辛與濟世救人的仁心巧妙融合,下聯 “橘井” 二字更暗合西漢蘇耽以橘葉井水抗疫的傳說,彰顯醫道淵源。
她從房產證夾層摸出黃銅鑰匙——是爸爸去年給她的,
說“老宅鑰匙得交給家裏孩子”。冰涼的鑰匙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噠”一聲,門開了。
院裏青石板路淨淨,顯然常有人打理,兩側的藥田已經久無人種植了,一條小徑直通正堂,安安靜靜的挺舒服。
蘇清鳶深吸口氣,空氣裏飄着桂花淡香和泥土的溼潤味兒。檐下以前掛草藥的木杆空着,在風裏輕輕晃。
她沿着小徑走到正堂,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混着舊紙和木頭香的味道撲面而來,她忍不住輕“呀”了一聲,放慢了腳步。前庭的布局較之之前,有很大的調整。爺爺退休以後,基本上不太坐診了,所以,問診的長條案桌不見了。
現在是正堂中間掛着幅大大的蘇家先祖畫像,畫裏的人穿青長袍,面容清瘦嚴肅,眼睛卻像有光,仿佛在看着每個進來的人。
畫像下面是張紫檀木供桌,積了層厚灰,青花瓷香爐空着,只剩點香灰嵌在紋路裏。
她站在堂屋中間轉了圈,從牆面到牆角木櫃都看了個遍——爸爸說的密室,到底藏在哪兒呢?
她慢慢走到供桌前,指尖掃過灰塵,留下道印子。
供桌看着年頭久了,卻依舊結實,桌腿上的纏枝蓮雕紋和她發間銀簪的花樣一模一樣。她蹲下身,借着門外的光仔細看供桌底部,掃到右側桌腿內側時,發現一塊木紋有點不對勁,和周圍的紋理合不上,像是後拼的。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比別的地方空,沒有實木的厚重感,心裏一下子有點小期待,又有點緊張。
她用指腹來回摸那處拼接口,觸感比周圍糙點,邊緣還有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凹槽。試着按了按凹槽,那片木紋居然往裏陷了陷,還“咔”地響了一聲——是機關!
她心裏一跳,順着凹槽慢慢往右推,桌腿內側的木板居然滑開了,露出個掌心大的暗格,中間刻着個小小的“蘇”字,和她銀簪尾端的印子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摸頭發,取下那支十九歲生爸媽送的銀簪,冰涼的銀器貼着指尖,纏枝蓮紋凹凸分明,尾端的“蘇”字小巧清晰。原來這支祖傳銀簪不只是禮物,還是開密室的鑰匙呀。
她深吸口氣壓下激動,把銀簪尾端的“蘇”字對準暗格印子進去,不大不小正好卡住,像是天生就該在這兒。
指尖輕輕順時針一轉,“咔啦”一聲,像有齒輪在供桌裏轉,接着面前的紫檀木桌面慢慢往一邊移,露出個半米見方的黑口子,一股帶着舊木頭香的涼氣飄出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借着門外的光往下看,能看到幾級石階彎彎曲曲通向黑處——這就是爸爸說的密室麼,蘇家守了這麼久的基,是在這裏麼?難道這也是改變之前布局的原因麼?這是爸爸在爺爺去世以後弄的麼?
蘇清鳶從背包翻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刺破黑暗照到石階上。石階是青石做的,表面光溜溜的卻不滑,邊邊角角磨得圓潤,一看就常有人走。她扶着供桌邊,小心地邁下第一步,石階沒發出一點聲響
沿着石階走了十幾級,就進了間十平米左右的密室。密室四壁是厚青石,牆面做了防,角落裏擺着幾個半人高的陶罐,口封得嚴嚴實實,空氣裏滿是草藥香和舊紙味,聞着還挺安心。
密室中間立着個漢白玉石台,磨得像鏡子一樣亮,上面鋪着塊暗紅絨布,雖然有點褪色但很淨,中間放着本線裝古籍。
她走過去一看,古籍封面是深棕色皮革,上面用金線繡着“蘇氏秘典”四個篆字,字體古雅,邊角有點磨舊,卻透着股莊重勁兒。她輕輕碰了碰封面,皮革溫溫的很厚實。
小心翼翼翻開第一頁,泛黃的宣紙上是工整的小楷,記着“千年雪蓮固本湯”“九轉還魂膏”這些從沒聽過的藥方,旁邊還詳細寫了藥材怎麼配、怎麼炮制、怎麼吃,字跡娟秀,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字裏行間都是蘇家先祖的智慧。
她屏住呼吸,雙手輕輕將秘典捧在懷中,只覺掌心沉甸甸的,這不僅是一本藥方集,更是蘇家世代守護的基與榮耀。剛要轉身離開,目光卻瞥見石台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承先祖之業,需懷敬畏之心”。
她心頭一動,想起父親常坐在書房裏說的“蘇家後人當以禮敬祖,以心承業”,便捧着秘典走到石台前方,雙膝緩緩跪地,對着石台深深磕了三個頭,額頭觸碰到冰涼的青石地面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莊重感
就在第三個頭磕下時,密室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石台緩緩向後平移,露出後方一面原本與石壁融爲一體的石門。
石門上雕刻着與銀簪、供桌相同的纏枝蓮紋樣,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中央同樣嵌着一個“蘇”字印記,顯然是另一處機關的關鍵所在。
蘇清鳶握緊手中銀簪,指尖因緊張而微微出汗,再次將尾端“蘇”字對準石門中央的印記嵌入。
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石門,便感到一股奇異的吸力從印記處傳來,銀簪仿佛與石門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震得指尖發麻。
她按照纏枝蓮紋樣的走勢,輕輕轉動銀簪,“咔嚓”一聲脆響,石門上的紋樣竟泛起淡淡的金光,如同有生命般流轉。
隨後,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啓,一股與密室截然不同的風撲面而來——那風裏夾雜着黃土的氣息、牲畜的嘶鳴,還有隱約的人聲嘈雜,帶着鮮活的煙火氣。
她猶豫片刻,心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對真相的渴望,最終還是捧着《蘇氏秘典》邁步踏入石門。
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密室的青石牆壁被刺眼的陽光取代,耳邊的“轟隆隆”聲變成了馬蹄踏地的“嗒嗒”聲與商販的吆喝聲,腦袋一陣眩暈,她下意識地閉上眼。
等她再次睜開眼,穩住身形時,才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隱蔽的小樹林裏面,不遠處便是人聲鼎沸的市集。市集邊緣的土路上,行人穿着粗布短褐,有的推着獨輪車叫賣着布匹,有的牽着牛羊走向牲畜市,遠處還有身着黑色鎧甲的士兵騎馬巡邏,腰間的佩劍在陽光下泛着寒光。
驀然回頭過來的石門,突然消失了?
“啊……”蘇清鳶發出輕聲的驚叫,居然就這麼消失了?
空氣中彌漫着麥餅的香氣、牲畜的腥氣與淡淡的塵土味,不遠處的夯土城牆上,隱約可見“邯鄲”二字的石刻,筆法雄渾有力——她竟真的穿過了石門,但是這是那裏,到了河北邯鄲市麼?仿佛又不太像……
這個古老的程度還有士兵和行人的裝束,影視城?好像也不太像,石門後面爲什麼是這裏?隱約有什麼在心裏面涌動:
蘇清鳶突然有一個大膽而怪異的想法,難道是穿越了?通過石門可以穿越到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