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蘇念昭跟發小許藍、白皓宇約在許藍的酒吧LAN見面。
酒吧在京市東三環,是許藍去年新開的。
蘇念昭親自刀做的室內設計。工業風的裝修格調,昏黃的暖光打在的紅磚牆上,氛圍感直接拉滿。
蘇念昭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帶,外面罩着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妝容精致,紅唇惹眼,跟白天在家族長輩面前溫婉得體的蘇家大小姐,簡直判若兩人。
“!蘇伯伯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許藍把手裏的酒杯重重往吧台上一放,瞪圓了眼睛,“你剛跟蔣承驍那個渣男解除婚約,轉頭就要跟陸彥深相親?”
蘇念昭懶洋洋地靠在高腳椅上,端着杯莫吉托,語氣散漫:
“不是相親,是已經相完了。下周就領證。”
“啥?!”
“那婚禮呢?”
蘇念昭晃了晃杯子裏的冰塊:“不辦。我們都沒有當衆演戲的癖好,光想想都尷尬。”
她頓了頓,“反正領完證,兩家的公關會放出聯姻的消息,這就夠了。”
白皓宇撇撇嘴,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看看你那些聯姻對象,一個個人模狗樣的,背地裏誰知道怎麼着呢。”
“就說這個陸彥深吧,我覺得他就是蔣承驍pro版。”
“不對,蔣承驍好歹還有假笑的時候,陸彥深呢?那就是一座喜馬拉雅冰山!”
“無趣!都是無趣的人!可憐的昭昭,又要往火坑裏跳了。”
許藍轉頭看向蘇念昭,神色認真了些。
“昭昭,關於陸彥深,我之前聽說了一個事兒。”
“我聽說,方家有意撮合方沐晴和陸彥深,還托了好幾個中間人跟陸家提過。不過陸家好像拒絕了,說是陸彥深本人對這門親事不感興趣。”
方沐晴——蘇念昭母親姜心餘的繼女,方雲城前妻生的女兒。
蘇念昭把玩着手裏的酒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語氣依然輕鬆:“方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
她跟方家來往確實不多。雖然母親嫁給了方雲城,但蘇念昭跟方家的接觸屈指可數。
至於方沐晴,兩人也就是在一些社交場合見過幾次面,交情比塑料還薄 。
“也是。”許藍聳聳肩,“反正你跟方家也不熟。”
“等等等等!”白皓宇突然激動起來,“關於陸彥深,我還知道一個更勁爆的八卦!”
蘇念昭和許藍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什麼八卦?”
白皓宇看了眼蘇念昭,欲言又止。
“快說!別磨磨唧唧的!”許藍催促道。
白皓宇一咬牙,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就是……有人傳,陸彥深跟你表哥傅崢,有、有一腿……”
話音剛落——
“啪!”
蘇念昭直接一巴掌拍在白皓宇後背上,力道大得把他往前撲了一下,差點臉埋進酒杯裏。
“哎喲!”白皓宇嗷嗷叫,“蘇昭昭你謀啊!”
“讓你胡說八道!”蘇念昭又要伸手,被許藍笑着攔住了。
“小白你是不是活膩了?當着昭昭的面編排她哥?”
“這又不是我說的!”白皓宇有些委屈地揉着肩膀。
“圈子裏好多人都在傳啊!你們想想,他們倆整天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又都是單身,還一起創業,這不就有人背地裏說他們關系不一般嘛……”
“閉嘴吧你。”蘇念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白皓宇還想繼續八卦,卻被蘇念昭抬手制止了。
她放下酒杯,眼神認真起來,盯着白皓宇:“陸彥深什麼樣我管不着,但是——”
“不能這麼說我哥。”
白皓宇:“懂懂懂,我錯了還不行嗎?”
蘇念昭比別人知道的要多一些。維石資本的實際控制人是陸彥深,但明面上的管理者、負責實際運營的一直是她表哥傅崢。
這兩年,陸彥深在逐步接管中寧集團的龐大業務,很多維石的事務都全權交給了傅崢打理。
兩人是商業夥伴,更是好友,關系確實親密,但哪有外面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再說了,她哥這些年心裏裝得是誰,她自然知道。
真是無聊。蘇念昭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對了小白,我的那輛AMG改裝好了嗎?”蘇念昭岔開話題。
她想着上班稍微低調一些,買了輛AMG轎跑,但要把發動機全都換掉——大概就是保留了個外殼。
“馬上就好了,不耽誤你上班。”白皓宇拍拍脯,“改好後,我給你開過去。”
“謝了,小白。”
第二天,蘇念昭去了姥姥家。
姜女士戴着老花鏡,專注地修剪着花枝,她的動作依然利落優雅。
蘇念昭站在姥姥身邊,幫着遞剪刀、理花枝,祖孫倆就這樣在花香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你跟陸家的婚事,要定下來了?”
“嗯,我們約好了下周去領證。”蘇念昭接過姥姥遞來的花枝,小心翼翼地進花瓶裏,調整着角度。
“婚禮不辦了?”
“哎呀,姥姥!”蘇念昭有些撒嬌地說,“我這還沒正式去上班,就接了一個,後面很忙。陸彥深也很忙,我們商量了,婚禮就暫時先不辦了,等忙完這陣再說。”
“都隨你們吧。”姜女士淡淡地說,“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
然後她停下手裏的活兒,抬起頭看着外孫女:“不過,等一下律師過來,你籤一下文件。”
“什麼文件?”
“股權轉讓的文件,”姜女士認真地看着外孫女,“就當是送給你的結婚禮物。”
蘇念昭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鈴就響了。
姜氏集團的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着金絲眼鏡,氣質斯文。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給蘇念昭。
蘇念昭接過文件,手指微微顫抖。
她大致翻了一下——姜女士將其名下姜氏集團5%的股份轉給她,舅舅姜懷信將其名下3%的股份轉給她。
再加上她18周歲的時候獲得的姜氏集團3%的股份,加起來就是11%的股份。
蘇念昭清楚地記得,她媽媽姜心餘也才5%的股份。
“姥姥,這……”
“這是我跟你舅舅商量好的。”姜女士走過來,在蘇念昭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你舅舅說了,這是提前存在你那裏的養老錢,以後等他老了,就靠你了。”
舅舅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
但蘇念昭知道舅舅這麼說,只是爲了讓她安心收下這些股份。
蘇念昭鼻子一酸,撲進姥姥懷裏,像小時候那樣。
“姥姥……”她的聲音悶在姥姥的懷裏。
姜女士輕輕撫摸着外孫女的頭發,就像多年前哄她睡覺時那樣,聲音溫柔卻透着堅定:
“唉,你媽是個拎不清的,你爸我也不好評價。”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昭昭啊,你要記住,有蘇家和姜家在,結婚後你也不必顧及太多。陸家要是讓你受委屈了,咱就掀桌子不了。”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蘇念昭知道,姥姥是在告訴她——無論什麼時候,她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蘇念昭的眼眶溼了。
她抬起頭,看着姥姥那張慈祥而堅定的臉。
歲月在姥姥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依然透着當年商場女強人的銳利和果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