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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家小旅館,我住了下來,把這些年缺得覺都給補上。
當晚沈昱風和女兒都發來短信,無外不是問我去哪了,別耍脾氣趕緊回來收拾衛生之類的廢話。
可我都沒回。
年初八,憋不住的沈昱風再次打來電話。
“鬧夠了吧,說好去民政局離婚的,人呢。”
我揉了下惺忪的睡眼。
“三十萬呢,怎麼還沒到賬。”
他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你來真的?我說少你吃還是少你喝啊,你就這麼愛錢是吧。”
“最多十萬,多了沒用!”
我聽笑了。
沒生病前,沈昱風是大學教授,溫文爾雅又多金。
可給前妻,竟然連三十萬都不肯。
“那算了,我又沒出軌沒犯錯,有的是時間熬。”
“你!”
他最終妥協了。
民政局內,他看着我籤字後,重重鬆了口氣。
出門時,沈昱風叫住了我。
“郭美雲,你這人吧雖然拿不出手,但也算老實。以後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回想起醫生那條短信,我神色淡淡。
“應該不會有這種時候。”
陡然閒下來,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些什麼。
前半生我好像只學着照顧別人了。
好在我還有時間可以思考。
找了個出租屋住下,買了點我喜歡的花花草草裝飾上,子也開始有滋有味。
偶爾能在電視上看到沈昱風的身影。
他病後發表的第一本書開了讀書會。
記者提問他的靈感繆斯時,男人盯着前排的孟玉柔,嘴角止不住笑。
“是我的初戀,也即將是我的妻子。”
閃光燈中,他眼眸裏的深情格外刺眼。
記者又接着追問。
“您之前生病了好幾年,也是這位靈感繆斯照顧着您,才有了這本書麼?”
沈昱風的笑容一滯,飛快眨了眨眼睛。
“…那是我前妻,我很感謝她的照顧,但感情這方面,還是不能勉強。”
我握着遙控器的手不自覺握緊,又很快鬆開。
不重要了。
女兒也在台下幫腔。
“大家不要誤會,我媽和爸爸目前已經離婚,她也是支持爸爸尋求真愛的。”
我無聲冷笑了下,關掉電視。
整理東西時發現以前的證件還在家裏,我抽空回了趟沈昱風的家。
門是開着的,裏面傳來悠揚的交響樂。
兩個身影在客廳跳舞。
“玉柔,考慮的怎麼樣了,願意嫁給我麼?”
沈昱風牽着女人的手深情一吻。
孟玉柔沒正面回應。
“人家自由慣了,就非得用婚姻來禁錮我麼,這樣的關系不也挺好的麼。”
沈昱風難掩失落,還想追問。
“可是你明知道我的心意…”
察覺到什麼,他轉過頭,看見門口的我,愣怔住。
“你…你怎麼來了?”
不知是燈光還是什麼,總覺得他的臉色格外差。
“之前的證件落在這,我拿了就走,你們繼續。”
許是沈昱風多看了幾眼,孟玉柔有些不滿。
“算了,不跳了。晚上我們去酒吧,是朋友開的,關照下吧。”
男人愣住。
“可是我的身體…”
“你不願意就算了!”
懶得再聽這些,我拿了東西就走。
凌晨三點,我被女兒的電話驚醒。
“媽,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