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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上大學的四年，基本將奶奶的養老錢掏了個幹淨。
但好在我媽學習很認真，每年都拿獎學金，有時候課後還要在臥室裏學到深夜。
奶奶看不下去，時常勸她早點休息。
“安貞，讀書再重要都沒有身體重要，我們一家老小都指着你呢，你不能垮啊。”
我媽總是溫柔地笑笑。
“沒事的媽，我待會就睡了。”
這會奶奶經常會翻我媽一個白眼，“書呆子。”
但是我知道，奶奶嘴上雖然嫌棄，但實際上她可支持我媽了。
每天晚上，媽媽的書桌上總有奶奶送去的熱牛奶。
周圍鄰居說閒話，說我媽上了大學攀高枝，就不要我們祖孫了。
我奶也是拄着拐杖站在別人門口罵。
“我兒媳婦能考上大學是她有本事，誰要是再敢說她半句不好，我老婆子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我奶奶經常跟我說，“言言你要向你媽媽學習，女孩的未來絕對不是在廚房的一畝三分地。”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又充滿希望地過着，直到那天晚上，奶奶突然昏迷不醒。
媽媽嚇壞了，背上奶奶就準備去醫院。
我趕緊從藥箱裏掏出幾顆速效救心丸，塞進奶奶嘴裏。
我媽秒懂，可背上的奶奶因爲沒有支撐，堪堪地往下滑，我媽又瘦，根本就背不動。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踹開，一個魁梧的男人一把接過奶奶，直奔醫院。
檢查後，醫生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你們給她吃了速效救心丸，又及時趕來醫院，否則真不一定能撿回來這條命。”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媽身邊的男人。
個子高挑，身型是這個年代普遍的孔武有力，我媽站在他身邊，臉色微微發紅。
“謝燁，今天多虧了有你，要不然我媽今天就危險了。”
男人臉瞬間通紅，尷尬地撓撓後腦勺。
“你太客氣了，同學之間舉手之勞，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再找我，我今晚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守着。”
一股曖昧的氣氛在空氣中流動，我悄悄看了我媽一眼，耳尖飛紅。
就在這時，奶奶醒了。
這次心髒病發十分凶險，她只能靠在枕頭上喘息，拉着我的手小聲說話。
“言言，謝謝你。”
她又抬眼看向謝燁，語氣禮貌，眼神中又帶着十足的疏離。
“小夥子，謝謝你送我來醫院，今天就不麻煩你了。”
謝燁固執地搖頭。
“不麻煩，我今晚就帶在這裏，萬一夜裏有急事，安貞和言言也不方便。”
他的語氣更堅定，不容置喙，奶奶只能乖乖閉上嘴巴。
剛開始奶奶行動不便，大小便都是我媽伺候，奶奶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白天我媽把飯做好送來，我在醫院陪着奶奶，等晚上，我媽再來醫院陪床。
就這樣，一個月後，我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本來就纖細的身材更是像一陣風就能刮倒。
我奶奶心疼壞了。
“你不要每天給我做飯，醫院的食堂有的吃。”
我媽不聽，第二天繼續做。
“醫院做的哪有自己家做的有營養？我累點沒事，您把身子養好就行。”
我看了看我媽空蕩蕩地手腕，大聲問道，“媽，外婆留給你的手表呢？”
我媽一驚，忙不迭地扯下衣袖。
“我放在家裏了，現在事情多，我怕丟了，就沒帶出來了。”
奶奶可不信，“不可能！那是你媽臨走時留給你的，我從來沒見過你摘過。”
突然，她恍然大悟道，“你不會是把手表賣了給我拿醫藥費了吧！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我媽尷尬地瞪了我一眼，“沒事的媽，到時候我再買回來就是了。”
我媽走後，奶奶靠在枕頭上，沉默了很久。
突然，她聲音哽咽，“言言，其實我知道，你爸是回不來了，但是有私心，我總怕萬一你爸回來，你媽身邊有了別人。”
“可是現在我明白了，你爸他死了，不可能再回來了，我不能這麼自私，你媽這麼好的女人配得上更好的男人，我不能耽誤她。”
當晚，奶奶把媽媽和謝燁都叫到病床前。
她將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好孩子，以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現在我明白了，我這麼好的兒媳婦，一定要幸福！”
“小夥子，你要是敢對我女兒不好，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會放過你！”
我媽又看了我一眼，她的顧慮太多。
我朝她狡黠一笑。
“我拼了這把小骨頭也不會放過你！”
病房裏一陣輕快的笑聲。
謝燁抓住我媽的手，鄭重起誓。
“阿姨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安貞和言言，也會好好伺候你！給你養老送終，以後您就是我親媽！”
我媽眼圈通紅。
“媽，那季勝呢？”
奶奶眼裏閃過一絲悲痛，轉過身擺擺手。
“他早就死了，銷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