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紅鸞媚色,玩火自焚
魏正義將那道明黃聖旨緩緩收攏,雙手恭敬呈於江燁面前,老臉上笑得如菊花綻放:“恭賀駙馬爺,榮膺太子洗馬之職!”
江燁聞言一愣,心中疑竇叢生。
這事兒透着邪門,不過晨間入宮叩見,怎地還未到黃昏就有了官身?
駙馬向來不得入仕,這又是哪門子的章程?
更讓他摸不着頭腦的是,這“太子洗馬”究竟是個什麼差事?
聽着倒和那弼馬溫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正當他欲要開口詢問,一道清冷如霜的聲音已從身側傳來:“洗馬的。”
江燁與魏正義齊齊轉頭,只見李雲裳立於暮色深處,那面金色面具在昏黃燈火中愈顯肅穆威嚴。
她微微偏了偏頭,聲線平得像古井裏的水,不起一絲波瀾:“替東宮洗馬的。”
魏正義一聽,趕緊拿袖子掩着嘴,那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憋笑憋得辛苦:“哎喲,殿下可真會說笑!駙馬爺,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這‘太子洗馬’,乃是東宮正經的屬官,掌的是經、史、子、集,四庫典籍的編校、刊印、儲藏之事,是清貴中的清貴!”
老太監目光在二人間遊移,眸中含着深意。
暗想自七年前那場大火之後,長公主便似換了個人,終冰霜覆面,喜怒哀樂盡數鎖在這副金面具下。
當初陛下下旨賜婚時還憂心忡忡,生怕公主是在賭氣。
李崇明豈會舍得將掌上明珠許給一個癡兒?
誰料公主竟執意下嫁。
如今看來,待這駙馬確實與常人不同。
江燁卻犯了難。
查案緝凶他在行,舞文弄墨實非所長。
他訥訥道:“這個......我不會啊。”
魏正義捻須微笑:“駙馬多慮了。大衍立國百年,典籍浩如煙海,何須駙馬親自刀?東宮自有宋安石等飽學之士料理。駙馬偶爾去點個卯即可。不過......”
老太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這洗馬雖是閒職,卻是從五品銜。”
江燁恍然大悟。
原來是領俸不活的清貴閒職!
聖上如此安排,既未違背祖制中駙馬不得參政的鐵律,又賜下五品官身保全了體面。
可見天子對長公主的恩寵不假,只是這對父女相處時總像隔着千山萬水,其中怕是另有隱情。
魏正義轉身率着一衆緋衣太監離去,來時汗溼重衫,去時卻似踏雲乘風,眨眼間便融入宮牆剪影之中。
江燁怔立當場,直指魏正義消失的方向,喉中哽塞半晌竟說不出話來。
李雲裳淡淡道:“這老奴慣會做戲,你莫非以爲,能在父皇身邊伺候的魏公公會不懂武功?”
二人重新坐回馬車,緩緩駛向公主府。
江燁心中好奇,終是按捺不住:“魏公公的武學造詣如何?比紅鸞和青衿還厲害?”
李雲裳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淡:“看來你對江湖一無所知。”
江燁早已摸清李雲裳面冷心熱的脾性,便開門見山:“還請殿下解惑。”
李雲裳緩緩道:“江湖之上,有四大武林泰鬥,便是我今早提過的四大絕頂內功所屬門派的掌門。唯有修習絕頂內功者,方有登臨天下之巔的可能。”
江燁眼中迸發精光:“如此說來,我也有望躋身絕頂?”
李雲裳淡淡一瞥:“理論上......是的。然你年紀過大,更無半點武學基,大抵......呵......”
江燁臉色一沉,李雲裳卻已轉移話題:“那魏公公修煉的是大衍內廷秘傳——天罡童子功,這也是一門極其玄妙的內功心法。”
江燁追問:“那魏公公與四大泰鬥相比,孰強孰弱?”
李雲裳沉吟片刻:“這些年魏公公很少出手,我也難以定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絕不會比四大泰鬥弱多少。須知,武林再盛,終難敵廟堂重器。”
“皇城武庫從不缺絕世秘籍。”
二人閒談間,車駕已抵公主府。
李雲裳踏車而立,金面具雖遮玉顏,廣袖流仙裳卻勾勒出曼妙身姿。
她亭亭玉立,僅比江燁矮一頭之距。
昨夜雲錦帳中春意如酒,沉香繞袖的旖旎猶在肌骨間流轉。
江燁不禁對今夜心生期待。
“公主。”
紅鸞與青衿已候在廊前。
紅鸞美眸裏俱是探究,將江燁周身細細端詳。
青衿仍以眸光如霜刃般審視,眉梢凝着三分戒備。
李雲裳略一頷首。
紅鸞已搖曳着楚腰行至江燁跟前,眼含春水:“駙馬爺且隨奴家來。今兒個可不侍寢呢!”
說着,她玉臂一展,指向偏室。
“侍寢?”
江燁聞言微怔,心底泛起幾分自嘲。
駙馬之位竟如面首一般,能否登堂入室全憑公主“翻綠頭牌”。
這是要分房而眠啊!
他從容作揖:“願殿下安枕。”
言罷,隨那抹緋色身影轉入側廂。
到了偏室,紅鸞啓朱唇:“駙馬想必飢腸轆轆?奴這便傳膳可好?”
她一邊說着,一邊暗暗觀察江燁神色,心中好奇,公主和駙馬在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以她對李雲裳的了解,這一相處想必還算融洽。
江燁腹中恰逢其時地應和,只得頷首稱是。
紅鸞忽地眼波流轉,欺身上前低語:“駙馬可是惱了殿下不許侍奉?”
江燁啞然失笑,擺手否認。
紅鸞卻蓮步輕移,轉眼已至他座前。
此刻她居高臨下俯身相就,芙蓉面上竟染薄紅,吐氣如蘭間衣襟微敞。
暗香襲人處,江燁恍若墜入暖玉溫香之境。
“殿下早有懿旨......”
紅鸞吐息漸促,纖指似有若無地拂過案幾,“若駙馬爺有......蛟龍困潭之躁,我等奴婢當以疏淤滯。”
她腰肢一沉,羅衫領口豁開雪壑。
“今夜箕星照床幃,駙馬可要奴婢......幫着泄泄火?”
“咕咚!”一聲,喉嚨深處傳來清晰的吞咽聲。
妖精啊妖精!
這是在亂我道心!
“怎麼,駙馬這是要當禽獸麼?”
紅鸞嬌媚的面龐微微上揚,唇角勾勒出令人心顫的弧度。
她輕笑一聲,蘭息輕吐間,溫熱香風裹着蜜糖般的甜膩,拂過江燁面頰,檀口微啓,聲若鶯啼:“還是說......連禽獸都不如?”
“妖女,你可知玩火自焚?”
江燁眸中燃起暗火,直直盯着紅鸞,突然探手抓向紅鸞不盈一握的楚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