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心蕩漾
天色已晚。
孟靜姝趁着天還沒有完全黑透,攥着用油紙裹好的一塊兔肉,腳步飛快地往家趕。
她推開家門,藥香混着淡淡的煙火氣撲面而來。孟父正坐在窗邊的炕上,裹着厚棉襖,剛咳過一陣,臉色泛着一陣的蒼白。
見她進來,孟父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靜丫頭回來了?”
“爹,你又咳嗽了?”
孟靜姝趕緊放下東西,上前替他順了順背,隨後又把油紙包遞過去,“爹,我買了一些兔肉,今晚上給你燉肉補一補。”
孟父接過紙包打開,問道:“你去縣裏了?”
“沒有。是......是在李老叔家買的。”孟靜姝垂着眼,手指摳着衣角,把剛才的事和爹說了一遍。
孟父的眉頭越皺越緊,等她說完,又是重重咳了兩聲,語氣沉了下來:“靜丫頭,往後別往那李家去了。”
“爲何?”
孟靜姝猛地抬頭,眼裏滿是詫異,“杏花嫂子挺好的,本來這個肉她還不打算收我的銀子,是我硬塞給她的......”
“唉,你不懂!”
孟父打斷她,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李家那個三小子,在村裏的名聲誰不知道?”
“平時就偷雞摸狗的,行爲不端,嘴巴又花言巧語的,你......咳咳......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他拍了拍孟靜姝的手:“你娘走的早,咱們家就你一個丫頭,安安穩穩的才好。他家名聲不好,你一個姑娘家,跟他們走得近,外人該說閒話了。”
“這次就算了,下次要買葷食,去東頭王屠戶家問問。”
孟靜姝抿着唇,心裏有點發堵,卻也不敢反駁父親,只能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爹。”
她轉身往灶房走,心裏反復想着父親的話,可眼前卻總晃李長生的影子——好像他也沒傳言中的那麼十惡不赦。
灶膛裏的火苗舔着鍋底,她把兔肉切好放進鍋裏,水汽嫋嫋騰起,模糊了她絕美的眉眼。
孟靜姝望着灶台上跳動的火苗,一時有些恍惚。
孟家世代行醫,她爹孟青鬆早年醫術好,十裏八鄉的都來請,家裏早蓋起了寬敞的青磚宅院,頓頓吃的也都是精米。
可自從她娘親走後,孟父積鬱成疾,染上這纏綿的咳疾,藥石不斷,再沒心力出診,家裏的積蓄只出不進,漸漸的也就頹廢了下來。
孟靜姝雖爲女流之輩,可自小耳濡目染,父親也親身傳教,習得一身好醫術。
可也正因爲她是女流之輩,外出看診極爲不便,長此以往,這子,竟是悄無聲息地就艱難了起來。
想到這裏,孟靜姝絕色的臉上多了一絲愁容。
......
翌,一大早。
李長生看到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
估計已經下了一整夜,院子裏的積雪都到膝蓋深了,這也意味着今天他不能上山去了。
可是這年代實在也沒有什麼可以娛樂的方式,李長生索性來到李老爹屋裏,看到鐵盆裏燃着半盆木炭,這是杏花做完早餐後特意從灶膛裏鏟來的,這樣讓房裏也多了一絲暖意。
一旁的竹筐裏擺着十幾只箭矢,箭鏃磨得發亮,連箭羽都捋得整整齊齊。
李老爹正磨着箭鏃,見李長生進來,就把一支箭遞給他:“老三,試試手感,你這個箭術還得練。”
李長生接過箭,箭身趁手,忍不住嘆道:“可惜今天雪下得大,上不了山了。”
“這雪下得正好。”李老爹望着窗外的積雪,眼底反而亮着光。
“你上不去,別的獵戶也上不去。現在趁着獵物們養膘的時候,你多練一下你的箭術,等雪停了開山了,你的本事也練出來了。”
他眼中仿佛帶着一股獵戶的勝負欲:“老三,這就是你的機會。你要是能先找着狍子,一箭拿下,你也就算站穩腳跟了。”
李長生聽後也是眼睛一亮。
對啊!別的獵戶或許還要四處尋找獵物,他可不用。只要雪停了,獵物在哪裏,他一找一個準。
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技術練6!
“爹,我懂了!”
李長生拿起長弓,攥緊手裏的箭,“我去院裏練會箭,保證到時候一箭就中!”
剛一走到堂屋,就見蘇婉晴和杏花一人端着一個簸箕,在擇野菜,見李長生走出來,杏花放下手中的活計,打趣道:“三郎,昨來我們家買肉的那個孟家丫頭,你瞧着怎麼樣?”
李長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二嫂,你又瞎扯!”
杏花笑了笑:“這可不是瞎扯。我瞧着這孟家丫頭人是俊,就是身子太單薄了,以後要是生娃,怕是要虧着。”
“要是像菊紅那丫頭那麼腚大的,生娃肯定不費勁。”
“我看啊,這也無妨,以後咱們三郎打了獵物,多送一些過去給她補一補,身體不就好起來了。”蘇婉晴也在一旁說道。
李長生嘴角抽了抽,村裏人的心思,還真是半點彎都不繞。
還有,這是什麼審美?
那大餅臉怎麼可能跟這孟姑娘比!
這簡直就是對人家孟姑娘的侮辱!
“大嫂,二嫂,你倆說啥呢!人家就是來買點肉,跟生娃扯不上邊!”
“咋扯不上?”杏花撇撇嘴,“你都十八了,村裏像你這年紀的,也都定親了!”
“孟家那丫頭模樣長得多俊,爹又是大夫,多好的親事!”
“哈哈,就是,就是得養胖一點,不然風一吹就倒,咋給三郎傳宗接代?”
這時,李小寶也從一旁鑽了出來,聲氣的說道:“我覺得孟姐姐好看,三叔,你討她做老婆吧!”
李長生眼睛一翻,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拿起弓箭就往院裏走:“你們倆瞎琢磨去吧,我練射箭去了!”
身後傳來杏花的笑聲:“三郎,你要是不好意思,嫂子幫你說去!”
......
鵝毛大雪斷斷續續,下了兩,李長生每天都在練箭,而李老爹也坐在廊下抽着旱煙,目光跟着李長生的箭法。
直到暮色時分,練的手臂都有些顫抖,李長生才收起弓箭。
李老爹打心裏覺得欣慰。因爲他發現自己這老三仿佛對弓箭像是有天生的悟性一般,進步的非常快,倒不需要自己費心調/教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