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哥哥饒命
“那惡鬼還在不在裏頭?”
鍾九沒貿然闖進案發的房間,抬手按響了門鈴。
空曠的樓道裏,門鈴聲“叮咚”作響,格外詭異。
房間裏靜了幾秒,緊接着傳來“噠噠”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股刺骨的寒氣順着門縫鑽出來,凍得鍾九打了個寒戰。
“有人來找我玩嗎?”
一道幽幽的童音飄了出來。
門口站着個穿白T恤的男童,也就七八歲的樣子,短發亂糟糟的,懷裏抱着個渾身冒黑氣的洋娃娃。
他皮膚白得像紙,嘴角咧到耳,露出兩排尖細的牙,笑得比鬼片裏的反派還瘮人。
鍾九的目光瞬間鎖定那洋娃娃。
那本不是玩具,是被拘禁的生魂!
男童正對着洋娃娃猛吸,魂氣絲絲縷縷地鑽進他鼻子裏,看得鍾九怒火中燒。
“你懷裏抱的,是郭然然吧?”
鍾九的聲音冷得像冰。
郭然然就是那個弑親的女童,新聞說她生死未卜,原來早就被這小鬼害死,魂魄還被當成了玩具和“零食”。
男童的笑容更燦爛了,眼睛裏卻閃過一絲凶光:“大哥哥認識她呀?”
“我本來還想,你要是生前受了冤屈才作惡,或許能饒你一次。”
鍾九緩緩攥緊了縛魂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現在看來,你這種惡鬼,死一萬次都不夠!”
“大哥哥好像很心疼她呢。”
男童眼中突然爆出血色,像餓瘋了的野獸撲了過來,“那你就代替她,做我的新玩具吧!”
“就憑你?也配碰我?”
鍾九紋絲不動,手腕一揚,縛魂鎖如靈蛇般飛射而出,“給老子老實待着!”
嗤啦啦!
鐵鏈在空中盤旋一圈,“啪”地纏住男童的腰,黑霧瞬間收緊。
男童臉色劇變,這才知道踢到了鐵板,拼命掙扎着想要逃,眼神還往樓道口瞟。
可惜,鍾九的意早就拉滿,哪會給他機會?
“想跑?把命留下!”
鍾九怒喝一聲,手中縛魂鎖猛地一拽。
這鎖鏈雖說不是頂尖法寶,卻是鬼物的天生克星,他握在手裏只覺冰寒刺骨,凍得指節發白,可纏在男童身上,那小鬼卻跟被扔進岩漿似的,疼得渾身抽搐。
鎖鏈越收越緊,男童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連動手指頭都難。
鍾九憋着一肚子火全力催動,鎖鏈上的黑霧蒸騰而起,燙得男童鬼哭狼嚎:“我錯了!真的錯了!大哥哥饒命啊!”
“我生前被爹媽扔在孤兒院,挨凍受餓沒人管,最後活活餓死在街頭!”
他扯着嘶啞的童音哭嚎,眼淚化成黑煙飄散開,“我恨那些有家有愛的孩子,才......才對郭然然下手的!我這是被的啊!”
鍾九聽得冷笑連連,半點同情都沒有。
生前慘不是作惡的理由,人鬼殊途,既然成了鬼,就得守冥界的規矩。
“人守人間律,鬼遵冥界規!”
鍾九眼神一厲,聲音沉得能砸出坑,“你被爹媽拋棄,有種去找他們算賬!郭然然爹媽疼她、家庭圓滿,就該被你害死?就該魂飛魄散?”
他越說越氣,想到那個被當成“零食”的洋娃娃魂魄,手腕猛地一震:“給我碎!”
縛魂鎖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黑霧,男童的慘叫都沒來得及收尾,就被絞成一團黑煙,徹底消散在空氣裏。
鍾九甩了甩鎖鏈上的餘燼,轉身就走。
斬鬼這事兒,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越斬越順手。
只不過找鬼可比斬鬼費勁多了。
他在城裏轉了一整夜,才算湊夠了三只惡鬼的業績。
除了那男童,另外兩只鬼扎堆躲在城郊的爛尾樓裏,原是外地來的務工兄弟,跟着黑心老板活,出了事故被草草埋了,連賠償金都沒拿到。
這兩只鬼一開始只了黑心老板,倒也算情有可原。
可紅了眼後徹底失控,不僅把老板一家滅了門,連曾經一起搬磚的工友都沒放過,短短幾天戮值就飆到了九十多。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報復蘇老板沒問題,但濫無辜,就別怪我不客氣!”
鍾九找到他們時,兩鬼正啃着受害者的生魂,他二話不說就甩出鎖鏈,一番纏鬥後,直接送他們魂飛魄散。
等解決完這兩貨,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曦把雲彩染成了橘色。
鍾九打了個哈欠,雖說成了魂兵,但肉身還是人的底子,該吃飯睡覺照樣少不了。
即刻回到家,剛沾着枕頭,就睡得跟死豬似的。
中午時分,手機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震得枕頭都在顫。
“你沒死?”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冰碴子似的女聲,冷得能凍穿耳膜。
鍾九腦子還發懵,身體卻先一步坐了起來——這是原主刻在骨子裏的條件反射。
他揉着太陽吐槽:“當哥的怕妹妹?這原主也太沒排面了。”
“我沒事,好得很。”
鍾九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聲音穩點。
“沒事發什麼訣別郵件?”
鍾穎媚的聲音陡然拔高,怒意都快從聽筒裏溢出來了,“過兩天我回桂嶺市,你給我當面說清楚!”
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了。
鍾九這才慢悠悠回想起來,原主被惡鬼盯上後嚇破了膽,自前給妹妹發了封“永別信”。
他翻了翻電子郵箱,看着那滿篇“妹妹你要好好活”的矯情文字,忍不住扶額:“這原主,真是把膽小懦弱刻進DNA裏了。”
他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鍾穎媚,掛了電話後直接靠在牆上,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眶紅得像兔子,剛剛還冷若冰霜的臉上,淚珠“吧嗒”掉在軍裝褲上。
要是有戰友在這,保管驚掉下巴,省軍校出了名的“鐵娘子”鍾穎媚,居然掉金豆子了?
這比惡鬼怕太陽還離譜!
鍾穎媚飛快抹掉眼淚,抬手理了理軍裝,又恢復了那個冷豔人的模樣,仿佛剛才的脆弱全是幻覺。
鍾九沒把這事兒太放在心上,倒頭又睡。
等他再睜眼,窗外已經黑透了,時針正好指向午夜十二點。
這一次,他不再漫無目的,早就摸準了惡鬼的套路,要麼藏在陰氣重的墓地,要麼蹲在陽氣弱的醫院。
墓地雖好,但醫院裏的鬼更多。
畢竟醫院天天有人離世,病人陽氣本就弱,簡直是惡鬼的“自助餐廳”。
鍾九翻了翻本地論壇,果然全是醫院的靈異帖子:
“住院部三樓半夜有人哭......”
“護士站的體溫計自己轉......”
“重症監護室的窗簾總是莫名拉開......”
即便如此,醫院依舊燈火通明,醫護人員們頂着風險上班,要是連他們都撤了,城裏的病人就真沒活路了。
鍾九心裏佩服,腳下更快,沒一會兒就摸到了市中心醫院的住院部。
“玲玲,五號床該換藥了,咱們一起去。”
“嗯,手別抖,咱們快換完快回來。”
兩個小護士推着治療車,緊緊攥着對方的胳膊,腳步都發飄。
治療車的輪子碾過瓷磚地,“咕嚕咕嚕”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顯得格外瘮人。
她們知道醫院不淨,可五號床的大爺是重症,耽誤換藥可能要命,只能硬着頭皮上。
到了病房門口,兩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