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歡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那幾個字在反復回蕩——
你和我結婚。
喻寒燼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眼如同寒潭,不起波瀾,卻在等待着她被攪亂的一池春水。
“爲……爲什麼?”
喻寒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溫度微涼。
然後,緩緩下移,掠過她劇烈跳動的頸脈……
他的大手猛然掐住她纖細的腰肢,驚得她心跳加快。
“你現在,別無選擇。”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末弦,“不是嗎?”
夏之歡瞳孔驟縮。
他看了一眼腕表:“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帶上戶口本和身份證。”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夏之歡猛地從沙發上掙扎起來,聲音嘶啞,“如果.........我拒絕呢?”
喻寒燼的手搭在門把上,側過半張臉,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劃出冷硬的線。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只是把玩着鑰匙吊墜,“那麼,我會讓整個京城都知道,夏家千金爲了籌錢,是怎麼爬上我的床,又是怎麼……被扔下去的。”
“而你沒錢,也會徹底失去你母親。”
每一個字,都讓夏之歡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羞辱、恐懼、絕望……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喻寒燼的手即將擰開門把,那股比恐懼更強大的沖動,猛地攫住了她。
“等等——!”
男人動作停住了,微微側過臉,等待下文。
夏之歡視死如歸,“我........願意。”
喻寒燼依舊很平靜,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依舊瞧不出情緒,“聽說你有個男朋友,我不做三,你應該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這是明月灣的房卡,也是我現在住的地方,明天你就可以搬進去。”
夏之歡伸出手,接過房卡。
她恍惚間覺得眼前這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境,虛幻得讓人不敢相信。
房卡的邊角刺痛了她的掌心,她清晰的意識到 這不是做夢。
她竟然真的........要嫁給JYS集團的大老板喻寒燼?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打轉。
直到喻寒燼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雙手撐在沙發兩側,俯身將她圈在身影之下,目光直直地鎖着她。
她才終於回過神,睫毛顫了顫,聲音也帶着輕怯:
“喻……總……”
他略微傾得更近了些,嗓音低緩,像深夜悄然滲入窗縫的風:
“你說——我現在該去吃飯,還是繼續……吃你?”
夏之歡耳倏地燒了起來,慌亂中抬起眼,正迎上他碎發下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看不透底,卻帶着某種不容回避的侵略性,一寸寸碾過她的臉。
……他怎麼可以用這麼平靜的語調,說出這樣的話?
果然,是情場上來去自如的人吧。
“我……”
“吃你?”
“不……不是!我是說……我不知道……”
喻寒燼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讓夏之歡後背莫名泛起細微的戰栗。
“那這樣,”他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陰影卻仍籠罩着她,“你先陪我去吃飯。”
稍作停頓,他才續上後半句,聲音壓得更低:
“吃完之後,我們再慢慢……吃你。”
夏之歡只聽清前半就連忙點頭,等到後半入耳,整個人倏地僵住,又慌慌張張搖頭。
“走吧。”
喻寒燼沒再多言,轉身便走在前面。
她猶豫幾秒,還是跟了上去。
車穿過京城最繁華的街道,霓虹流光掠過車窗,映得他側臉明暗不定。
最終停在一家低調卻昂貴的高檔餐廳前。
落座不久,他的手機響了。
大約是工作上的事,他只聽了片刻,便用那種冷淡而悅耳、如大提琴般的聲線簡短回道:“明天開會再說。”
掛斷後,他隨手拿起菜單,指節分明的手指掠過那些名貴菜系的名目。
等待上菜的間隙,安靜得讓人心慌。
夏之歡坐得拘謹,喻寒燼卻舒展得多,仿佛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他無關。
忽然,他開口:
“夏氏集團的星城,一直是你父親負責?”
夏之歡連忙點頭:“對。”
“知道他怎麼把公司經營到破產的麼?”
“大概知道……好像是有內鬼背刺,他被坑了,籤了對賭協議,最後失敗。”
喻寒燼很輕地嗤笑一聲,唇角扯起一道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那倒不一定,有時候,不過是人太貪心。”
說完,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直守在不遠處的助理立刻恭謹上前,遞來一份文件。
“你可以看看這個,你父親籤的。”喻寒燼將文件推到她面前,“漏洞多得明顯,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這之前,他早已悄悄轉走了大部分股份,這才導致資金鏈斷裂——窟窿沒人填,自然就塌了。”
夏之歡接過文件,越看神色越凝重。
她從未見過這份東西,指尖微微發涼,整顆心都沉了下去。
這時菜端了上來。
喻寒燼夾了一筷放到她盤中,動作自然,話卻燙耳:
“先吃飯。至於這個問題……我們到床上再慢慢討論。”
“……床上?”夏之歡怔住,聲音有些發顫,“你是說……我們之後要……?”
“不然呢?”他抬眼,那目光像無聲的網。
夏之歡低下頭。
看來喻寒燼……真的只是貪圖她的身體。
閨蜜貝槐常調侃她,說她生了張天使般的臉,身材卻像,男人上了她的床,只怕這輩子都不願下來,甘願死在她身上。
此刻想起這些話,她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飯後,車駛向明月灣。
下車時夏之歡仍心神不寧,回頭卻見喻寒燼正微垂着頭與助理交代什麼。
碎發半掩着他低垂的眼,夜色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輪廓,沉默而具有某種掌控感。
她靜靜等在一邊,直到風裏隱約飄來他吩咐的最後一句,低沉,清晰,不容錯辨:
“……東西都準備了嗎?”
“今晚我要讓她骨頭都不剩。”
準備什麼?
夏之歡腦海裏第一反應便是計生用品。
想到昨晚的激烈,她又面紅耳赤。
隨後他走了過來,他並沒有刷卡,也沒有避着就輸入了密碼。
她掃了一眼,0108。
這倒是挺簡單的,只不過這個期讓她想到了一個故人。
那人的生就是這個。
她心裏咯噔一下,猛然抬起頭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