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山到俱樂部,大概半小時車程,雲錦粲開上高架後,用車載藍牙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給鄭曉揚的妹妹,另一個是律師。
約她們下周一見面。
今天是周五,前往市區的路段有點堵,雲錦粲用了五十分鍾才到達俱樂部,她將車停在大廈門口的專用車位上。
擔心被她發現,希琳沒有馬上跟過去,靠邊停下,就見雲錦粲從車裏抽出一節木棍。
那是台球杆的後節部分,由黑檀木制成,長度約七十公分,方便攜帶,還可以充當武器。
雲錦粲拎着球杆,快步往大廳裏走,像個手握長槍的將軍,周身自帶氣。
等她走遠,希琳鬆開腳刹,將車開進停車場。
喬伊趴在車窗上,望着雲錦粲的背影,神色誇張地說:“Oh my Goddess!”
“我宣布,從現在開始,雲錦粲就是我的女神。”
“我超喜歡她骨子裏的囂張勁,打架肯定更帥。”
說到這,她自言自語道:“真想上去看看鄭曉揚挨揍的畫面。”
結果話音剛落,鄭曉揚的電話到了。
喬伊愣了幾秒,點擊接聽,順手打開揚聲器,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諂媚的笑聲:“嘿嘿,喬小姐,是這樣的,我想麻煩您問下Lois小姐。”
“我們俱樂部還有十幾名球員,不知道她有沒有興趣收購?或者,打包出售也行,價格好商量。”
還沒等他講完,希琳不留情面的打斷:“鄭先生,我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冤大頭。你的俱樂部如果沒有雲錦粲,對我來說,毫無價值。”
她音色偏冷,加上語氣生硬,給人感覺冷颼颼的,威力堪比西伯利亞寒流。
鄭曉揚之前以爲她不會講中文,被懟的一噎,半晌才訕訕道:“好,我明白了。”
兩位美女離開後,鄭曉揚獨自在辦公室激動許久,認爲自己找到了發財門路。
俱樂部剩下的球員雖然名氣不及雲錦粲,但就算一個賣五百萬吧,加起來也相當可觀。
他諮詢了律師,確認可行,立刻打電話給喬伊,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鄭曉揚雖然失望,卻也無可奈何,正準備掛掉電話,就聽“哐當”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動靜太大,就連電話那頭的希琳和喬伊都聽到了。
鄭曉揚更是嚇得從老板椅上蹦了起來。
看清門口站的是誰後,他滿心惶恐,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錦粲,你回來啦,剛好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說着話,他將手機丟到桌上,拿起旁邊的文件,打算給雲錦粲介紹轉會的好處。
然而,雲錦粲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舉起球杆對準他胳膊就是一下。
隨着一聲悶響,鄭曉揚疼得呲牙咧嘴,手裏的A4紙譁啦啦散落一地。
他顧不上撿東西,捂着受傷的胳膊哀求:“錦粲,你別生氣,先聽我解釋,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前程考慮。”
鄭曉揚顏值還湊合,今天穿了一身高定西裝,打扮得人模狗樣,此刻卻十分狼狽,一邊求饒,一邊往後退。
雲錦粲見他這麼慫,眼底閃過嫌棄,握緊球杆“哐哐”幾下,全部打在鄭曉揚肩膀上。
她很有技巧,避開要害,既不會致命,也不會留下嚴重的外傷,但足以讓人疼的半死。
就聽鄭曉揚發出豬般的嚎叫,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他兩手抱緊腦袋,在辦公室裏四處逃竄,邊跑邊呼救。
可任他喊破喉嚨,也沒人敢來救他。
雲錦粲平時除了練習台球,還是“跑酷”業餘愛好者。
辦公室這些沙發和桌子,對她構不成阻礙,反而成爲最有利的道具。
只見她輕輕一跳,落在沙發的靠背上,往前跑了幾步,緊跟着一個跳躍,轉瞬就攔在鄭曉揚面前。
鄭曉揚發現無處可躲,嚇得臉色煞白。
雲錦粲冷哼一聲,用球杆指着他鼻子罵道:“你算什麼東西?!”
“想拿我換錢,也不掂量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着話,她掄起球杆就是一頓暴打。
球杆被她揮舞的呼呼作響,光是聽聲音,鄭曉揚已經被嚇夠嗆,趴在地上連滾帶爬,總算逃到辦公室門口。
他翻坐起來,慌不擇路的往前跑,一不小心撞在博古架上,瓷器紛紛掉落,又是噼裏啪啦一陣脆響。
喬伊聽到電話那頭的動靜,感覺非常過癮,同時也愈發喜歡雲錦粲,覺得她溫和乖巧的外表下藏着狂放不羈的靈魂。
並且,這個小妹妹和希琳有些像,都是睚眥必報的狠人。
不同點在於,雲錦粲簡單直接,有仇當場就報。
而希琳更善於蟄伏。
喬伊小時候和希琳是鄰居,知道她變成現在這樣,與後來的成長經歷有關。
希琳的父母一個從事金融,一個經營滑雪場,兩人都是高收入的精英階層。
他們忙事業的同時,從未忽略家庭,用心陪伴孩子,讓女兒在充滿愛的環境中成長。
那時的希琳開朗愛笑,懂的知識又多,無論大人小孩都很喜歡她。
變故發生在希琳五歲那年,父母開車載她去度假,途經雪山時,遭遇連環追尾,汽車失控沖出路面,一頭撞上山體。
希琳坐在後排的兒童座椅上,僥幸躲過一劫,僅受了點皮外傷,但她父母卻沒那麼幸運。
父親送醫後搶救無效死亡,母親因頭部受傷嚴重,成了植物人,醫生說蘇醒的概率很低。
按規定,希琳必須跟着指定監護人生活,喬伊的父母想把她接回家照顧,但他們的領養申請被拒,因爲局查到,希琳還有直系親屬。
沒等工作人員聯系對方,希琳的祖母已經趕到醫院。
原來希琳的父親被送進醫院前,曾短暫清醒過,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忍着巨痛給母親打電話,將妻兒托給自己最信任的人。
隨着老太太到來,揭開一段鮮爲人知的往事。
希琳的父親出生於北歐著名的大家族,他又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從小就被當成財團繼承人培養。
但他七歲那年,父母離異,沒多久父親便再婚,繼母連續生了五個孩子。
這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長大後,聯合家族的人一起針對他,尤其是他進入財團工作後,那些人更是變本加厲。
有一次,他差點死於精心設計的意外。
然而,他的父親爲了保全家族聲譽,阻止他報警,還責怪他小題大做,後來又親手毀掉他收集的證據。
他對親情失望透頂,憤然離開家族。
這一走就是十年杳無音信,期間僅和母親保持聯系。
有了女兒後,他變得更加謹慎,唯恐家族的那些人找上門,所以切斷與母親的聯系,還換了住處。
時隔五年,老太太突然接到兒子的托孤電話,雖然悲痛欲絕,但連一分鍾都沒敢耽擱,立刻啓程去尋找孫女。
後來,希琳和母親都被老太太接走。
等喬伊再次見到希琳,已經是十三年後。
她不知道希琳在家族都經歷了什麼,但她看過不少豪門恩怨的影視劇,能想象出一二。
並且,她後來親眼看到希琳與一個中年男人在劍館“揮劍互劈”,兩人手握開了刃的利劍,沒穿任何防護裝備,完全是不要命的廝。
那鮮血飛濺的畫面,差點給喬伊留下心理陰影。
別看她經常和希琳開玩笑,實際上心裏一直對希琳充滿敬畏。
尤其是得知她的復仇計劃後,既有對強者的欽佩,也有本能的忌憚,唯恐這位大佬哪天瘋起來,把她這個知情者也嘎了。
如果說,雲錦粲是披着羊皮的狼,那希琳絕對是戴着冷御面具的百獸之王。
都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王者,又都長了一副極具迷惑性的皮囊。
想到這,喬伊偷偷瞄了希琳一眼,有點看不透她。
說她冷酷無情吧,她又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放下工作,不遠萬裏來找雲錦粲。
由此可見,暗系大佬也有深情一面。
當然,不擇手段也是真的。
希琳從不在乎別人怎麼評價自己,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心情還不錯。
她想象不出雲錦粲與人打架的樣子,反而滿腦子都是女孩拖着小尾音喊她姐姐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