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裏的活,餘秀秀又把捕到的雪蛤拿了出來,挑出其中的母蛤蟆。
其實東北人所說的蛤蟆油,就是雌性林蛙輸卵管的制品。
“就這幾只取啥油,一起吃了得了。”
一共才十只,母蛤蟆也才有四只,能取多少蛤蟆油?
陳順想不如脆吃了。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少怕啥,積少成多就是。”餘秀秀之前就做過這樣的事。
燒水先把蛤蟆燙了一下,用刀輕輕劃開蛤蟆背部兩側,稍微用力,雪白的蛤蟆油便冒了出來。
小心的一點點取出來,生怕斷了,然後綁一棉線,把取好的蛤蟆油晾上去。
天氣熱時就拿出去晾,有些老師傅也能用火烘,不過她沒學到。
曬的蛤蟆油色澤金黃,用水泡發後又會變得雪白。
搭配上紅棗、枸杞等燉湯喝,不但可以美容養顏,坐月子的女人吃了身體恢復得更快。
想到坐月子,餘秀秀不由回憶起當初自己坐月子的時候。
帶孩子,家務活都是自己一個人,陳順哪次不是醉醺醺的回來,最後自己還得料理。
別說蛤蟆油了,一頓熱乎飯對方都沒給做。
“我的錢還剩多少?”餘秀秀又提這事。
陳順沒想到媳婦又提這茬,忙打了個哈哈:“咱都是一家人,分啥你的我的。不是說了熊膽賣的錢都給你嗎?”
“誰知道你說話算不算話呢?”反正餘秀秀是怕了。
陳順連忙保證。
給閨女洗完腳,陳順脆把媳婦按在炕上。
餘秀秀眼看陳順要去脫她的鞋,一陣踢蹬差點沒踢在陳順臉上。
“誰家大老爺們給媳婦洗腳的,放手!”
陳順理直氣壯道:“給媳婦洗腳咋了,咱今天還偏得洗洗。”
餘秀秀被鬧了個大紅臉,這陳順,越來越不正經了。
脫去棉襪,裏面小巧的腳丫露了出來。
陳順裝作嫌棄的拿開棉襪:“有些酸酸的啊!”
“你放屁!”
“開玩笑,開玩笑。”陳順忙穩住媳婦,把媳婦的腳放到溫水裏。
細細想來,自己腦海裏好多東西都是在苦窯裏學到的,按腳也不例外。
今天也算學以致用了。
一套按腳手法下來,再抬頭時媳婦臉已經紅透,銀牙死死咬着嘴唇的。
“忍不住就叫出來唄!”陳順打趣。
“叫你個頭。”餘秀秀恨不得踢陳順一腳,就算一旁的閨女不在,她也不好意思。
陳順用擦腳的給媳婦擦腳,自己也洗了腳上炕。
給小丫頭講故事哄睡着,陳順轉頭哄另一個。
“今晚別來了。”餘秀秀推開陳順。
“行,聽你的,就抱抱保證什麼都不。”
良久。
陳順腦海空洞,懷疑這美得像一個夢。
餘秀秀則是狠狠給了陳順兩拳,覺得不解氣,又咬了陳順一口。
男人的話,真是一點兒不能相信。
……
次清晨,陳順把地籠拿了出來。
餘秀秀也是看得稀奇,“昨就是用這網的魚?”
陳順點點頭。
地籠的構造說也簡單,如今獲得的渠道,要麼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賣的,還有就是看看打獵還能不能爆出來。
靠爆率肯定不行,陳順看向一旁的媳婦:“秀秀,你看看咱能不能自己做出來?”
餘秀秀打量了一番,穿針引線的活她會,可這又不是在海邊,捕魚織網她還真不懂。
陳順也覺得自己有些強求了,撓撓頭道:“我還是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賣好了。”
“要不去問問大嫂?”餘秀秀倒提了一嘴。
“大嫂會啥?”
說到這陳順忽然呆住,“媳婦,過年時候大嫂家娘家探親,好像帶來不少魚蝦啊?”
餘秀秀點點頭道:“大嫂娘家不就臨海,從小捕魚織網的,做這樣的東西應該不難。”
她看了陳順一眼:“我覺得這些魚已經夠多了,再捕得多又不能賣錢,至多做些人情,何必費力不討好呢?”
陳順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比起海魚,淡水魚的腥味無疑更大,要壓腥味就必須下大料。
不過陳順自有自己的打算。
拿桶裝了些黃鱔泥鰍,又加了兩條大板鯽,陳順拿上地籠去了大哥家。
剛到院外,大哥陳傑恰好出門。
“順子,有啥事嗎?”
陳順揚了揚手裏的桶:“昨天到水泡子裏逮了好些魚,這不給你們拿點過來。”
陳順這段時間又送肉又送魚的,把陳傑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陳傑接過水桶,好家夥,黃鱔泥鰍都有,還有兩條大鯽殼子。
“進來坐。”
陳順進了屋,陳傑放魚的功夫,就拿了一包用塑料袋裝的魷魚過來。
“這是你大嫂娘家給的,還剩些你拿去吃。”
“那好。”
陳順直接接了過來,搞得陳傑也愣了一下。
“我得趕去林場上工,你坐會兒。”
“大哥你去吧,我還有點事找大嫂商量。”陳順說明來意。
“我去給你叫人。”陳傑瞬間就不忙了。
陳大嫂看到陳順自然沒啥好臉色。
陳順知道要徹底改變在家裏人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也沒廢啥話,直接把地籠拿了出來。
稍微介紹了番,熟悉捕魚的陳大嫂自然秒懂。
“這不就是地籠嘛,上次我回娘家見我爹還用地籠捕蝦捕蟹來着,不過要比這大得多。”
“那大嫂你能做嗎?”
陳大嫂看了看道:“材料足夠自然是沒問題,你弄這個嘛?”
“順子剛拿了些黃鱔泥鰍過來。”陳傑提了一嘴。
陳大嫂腦子一轉幾乎看明白了陳順的打算。
在海邊,捕魚到岸就有專人收,立即能換成錢。
可在這卻不一樣,國營商店收像熊膽、皮子,人參等能換外匯的山貨,對腥味大的淡水魚卻不感冒。
個人拿去買一旦被抓,那就是投機倒把。
小叔子要弄網,那肯定打的賣魚的算盤。
若真被抓,自己說不得也被牽連。
看陳順沒說話,陳大嫂當即勸道:“順子,你能想到的發財路子肯定別人也想到過,大嫂幫你就是害了你。”
大嫂一向精明,自己的打算本瞞不過。
陳順想起上輩子從苦窯出來,靠着這些年在林場的積蓄,大哥一家都去了沿海做海產可賺了不少錢。
“那行,大嫂我知道了。”
這會兒啥東西都沒準備呢,不急。
看陳順離開,陳傑也不是滋味。
“媳婦,順子想做你就幫他做唄。”
陳大嫂白了丈夫一眼,解釋了其中緣由,陳傑也是一臉後怕。
“順子怕真打的這個主意,不行,我得去和爹說說。”
老娘本來從小就偏袒陳順,若真是媳婦給弄地籠被抓典型,自己家肯定討不了好。
看着陳傑,陳大嫂也是一臉無奈。
自己這老公啥都好,就是太老實,不然也不會遭那麼多埋怨。
陳順弄網的真實目的當然不是僅僅爲了魚而已,淡水魚本就價值不高,主要目標還是雪蛤。
上輩子從苦窯出來,就在自己建的地窩子周圍就有不少的雪蛤資源,源於緩坡上有一條天然溪澗。
可好景不長,陳順剛賺不少錢,有一天那地方就被私人承包用於林蛙養殖。
不但不能抓了,人還得搬走。
林蛙人工養殖技術其實在80年代就有突破,90年代初開始有人養,而後形成規模。
陳順自然不會放棄這個風口。
上輩子那養殖場越搞越大,幾乎成爲附近的支柱產業,就代表地理位置沒問題。
陳順想的是先靠捕野生雪蛤積累第一筆資金,如果時機成熟,也能試着搞下林蛙養殖。
地籠自然是用來捕林蛙的,大嫂這條路不通,也只有試試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