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姜芮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小姐！小姐！快醒醒！"小桃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掩飾不住的驚慌。
姜芮一個激靈坐起身，迅速披上外衣開門。小桃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外，手裏端着的燭台隨着她顫抖的手晃動着，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怎麼了？"姜芮一把將小桃拉進房間，關上門。
"村裏...村裏鬧瘟疫了！"小桃上氣不接下氣，"昨晚西村死了三個人，今早東村又倒下了五個。老爺天沒亮就被裏正請去了，夫人下令緊閉府門，誰也不許進出。"
瘟疫？姜芮心頭一緊。作爲醫生，她深知在古代一場瘟疫意味着什麼。
"知道是什麼症狀嗎？"
小桃搖搖頭："只聽前院的小廝說，發病的人先是高熱不退，然後渾身起紅疹，最後...最後口吐黑血而亡。"她打了個寒顫，"小姐，咱們會不會也被傳染啊？"
高熱、紅疹、黑血...姜芮快速在腦中檢索可能的病症。聽起來像是斑疹傷寒或者某種出血熱，但缺乏更多信息難以確診。
"別怕，去幫我找些幹淨的棉布來，越多越好。"姜芮拍拍小桃的肩膀，"再打聽一下發病的人家都有什麼共同點，比如是否吃過同樣的食物或水源。"
小桃點點頭，匆匆離去。
姜芮關好門，立刻進入空間。靈泉依然清澈見底，她掬起一捧水喝下，頭腦頓時清明了許多。這兩天她已經初步摸清了靈泉的功效——不僅能加速傷口愈合，似乎還有增強免疫力的作用。
"如果能用靈泉治病..."姜芮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她現在的處境，連出門都難，怎麼去救治病人？況且若被人發現異常，恐怕會被當成妖女燒死。
小桃很快回來了，懷裏抱着一疊粗棉布，臉色更加難看。
"小姐，不好了！裏正派人來報，說老爺決定留在村裏主持防疫，暫時不回府了。夫人大發雷霆，說老爺不顧家人生死...還有，發病的人家都用了村東頭那口老井的水！"
水源污染！姜芮精神一振。若是水源傳播，控制起來就有目標了。
"小桃，你信我嗎？"姜芮突然問道。
小桃一愣，隨即重重點頭："小姐待我恩重如山，小桃這條命都是小姐的！"
"好。"姜芮下定決心，"我要去村裏看看。"
"什麼？不行！太危險了！"小桃驚恐地瞪大眼睛。
姜芮已經行動起來。她找出兩件最樸素的衣服，一件自己穿上，一件遞給小桃："換上，我們扮成村婦混出去。府裏現在亂作一團，沒人會注意兩個小丫鬟。"
"可是小姐——"
"我是醫...我讀過醫書，或許能幫上忙。"姜芮差點說漏嘴，"再說，父親也在那裏，我不能坐視不管。"
一刻鍾後，兩個"村姑"從姜府後門的狗洞鑽了出去。姜芮臉上抹了灰，頭發也故意弄亂，看上去與普通農家女無異。
村東頭已經搭起了簡易的草棚，七八個病人躺在草席上呻吟。姜芮一眼就看到了姜父——他正在指揮幾個壯年男子焚燒什麼，臉色凝重。
"你們！站住！"一個衙役模樣的人攔住她們，"這裏不許閒雜人等靠近！"
姜芮壓低聲音："官爺，我們是來幫忙的。我娘以前是接生婆，懂些醫術。"
衙役將信將疑地打量她們，這時一個病人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口吐白沫。
"讓開！"姜芮顧不得僞裝，沖上前去。
病人是個十來歲的少年，面色潮紅，脖子上已經出現了暗紅色的疹子。姜芮摸了下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需要降溫，還有幹淨的水..."姜芮四下張望，看到不遠處有一桶清水，連忙招呼小桃，"把我們的布浸溼，給他擦身！"
趁着小桃忙碌的間隙，姜芮悄悄從空間取出一小瓶靈泉水，混入少年口中。她不敢用太多，怕效果太明顯引人懷疑。
奇跡發生了。不到半刻鍾，少年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體溫也略有下降。姜芮鬆了口氣，繼續去看其他病人。
"姑娘醫術不凡啊。"一個清朗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姜芮回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站在那裏。他一身素白長衫，面容俊秀，背着一個藥箱，氣質出塵。
"您是？"
"在下顧清羽，雲遊郎中。"男子拱手，"路過此地聽聞瘟疫，特來盡綿薄之力。"
顧清羽？姜芮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忽然想起——這不是原著中提到過的"玉面神醫"嗎？在書中他是太子摯友，醫術高超，後來成了太醫院院使。
"原來是顧神醫。"姜芮福了福身，"小女子略通醫理，見鄉親受苦，特來相助。"
顧清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姑娘認識在下？"
"神醫名滿天下，誰人不識。"姜芮隨口搪塞，趕緊轉移話題，"這些病人症狀相似，都飲用了村東井水，我懷疑是水源被污染所致。"
顧清羽點點頭，蹲下身檢查病人："姑娘判斷不錯。此症名爲'血熱瘟'，確由污水傳播。尋常藥物難治，但在下有一方或許可解。"
姜芮眼前一亮："需要什麼藥材？"
"黃連、黃芩、金銀花..."顧清羽報出一串藥名，"最關鍵是百年以上的人參做藥引，可這裏..."
人參？姜芮心頭一跳。她空間裏不正有一株嗎？
"我...我家裏好像有祖傳的人參。"姜芮壓低聲音，"小桃，你回去取來。"她使了個眼色，小桃會意，匆匆離去。
顧清羽若有所思地看了姜芮一眼，沒多問，轉身去熬藥。姜芮繼續用靈泉水救治輕症患者，每次只用一兩滴，效果已經非常顯著。
太陽西斜時，小桃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懷裏揣着個小布包。姜芮打開一看，正是那株空間裏的人參，已經被切下一小段。
"顧神醫，您看這個可行嗎？"
顧清羽接過人參，眼中精光一閃："這...這至少有二百年份的野山參！姑娘家中竟有此等珍品？"
姜芮笑而不答。顧清羽識趣地沒再多問，趕緊去配藥。
有了良藥，加上姜芮暗中添加的靈泉水，病人的情況很快穩定下來。姜父忙得滿頭大汗，甚至沒認出自己女兒。姜芮樂得如此，專心協助顧清羽救治。
"姑娘醫術師承何人？"休息間隙，顧清羽好奇地問，"你用的手法，在下從未見過。"
姜芮早想好了說辭："家母生前喜好醫道，留下幾本醫書，我自學的。"她迅速轉移話題，"顧神醫遊歷四方，可曾見過類似的瘟疫？"
"三年前江南有過一次，規模更大。"顧清羽神色凝重，"說來奇怪，那次也是用了百年人參才控制住。人參性溫，本不適合熱症，但不知爲何..."
姜芮心跳加速。難道江南那次也有人用了靈泉？這世界還有其他空間擁有者？
天色漸暗，姜芮不得不告辭。顧清羽送她到村口，從藥箱裏取出幾包種子："姑娘仁心仁術，這些藥材種子是在下偶然所得，贈與姑娘，或許有用。"
姜芮接過，發現都是珍貴藥材的種子，有些在現代已經絕跡了。她如獲至寶，連聲道謝。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顧清羽問道。
姜芮猶豫了一下："我姓姜，家中行二。"
"原來是姜二小姐。"顧清羽意味深長地笑了，"改日再向小姐請教醫術。"
回府路上，姜芮和小桃小心翼翼，卻在後門處被逮個正着——姜薇帶着幾個婆子等在那裏，臉上帶着勝利的笑容。
"妹妹這是去哪兒了？"姜薇聲音甜得發膩，"母親正到處找你呢。"
姜芮知道抵賴無用，幹脆承認："村裏鬧瘟疫，我去幫忙了。"
"嘖嘖，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拋頭露面不說，還跟陌生男子廝混..."姜薇搖頭，"這事若傳出去，我們姜家的臉往哪擱？"
姜芮這才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姜薇監視之下。她不動聲色地反問："姐姐消息真靈通，莫非派人跟蹤我？"
姜薇臉色一變，隨即冷笑："牙尖嘴利。等父親回來，看你如何交代！"
出乎姜芮意料，姜父直到三天後才回府。這三天裏，她被周氏罰跪祠堂，不給飯吃。幸好有空間裏的靈泉和之前儲存的幹糧，她才沒餓暈過去。
姜父回府那日，姜芮被叫到前廳。周氏和姜薇已經在那裏，姜薇眼中閃着幸災樂禍的光。
"聽說你私自出府，還與外男接觸？"姜父沉着臉問。
姜芮不卑不亢："女兒見瘟疫肆虐，不忍鄉親受苦，特去相助。那位顧神醫醫者仁心，女兒只是協助救治。"
"什麼神醫！不過是個江湖遊醫！"周氏尖聲道，"老爺，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若不嚴加管教，將來必惹大禍！"
姜父卻若有所思："顧清羽...可是那位'玉面神醫'？"
姜芮點頭："正是。"
姜父臉色緩和了些："此人醫術確實高明，太子殿下都曾贊譽有加。芮兒助他救人，也算善舉。只是..."他皺眉，"下次不可再私自出府，太危險了。"
姜芮鬆了口氣，沒想到姜父如此開明。但姜薇不幹了："父親！妹妹與外男接觸，傳出去有損家風！況且她哪來的醫術？萬一治死了人..."
"夠了！"姜父突然拍案而起，"村裏死了十幾人，你們卻只關心這些虛禮！"他疲憊地揉揉眉心，"邊關軍情緊急，我明日又要啓程。家裏的事...夫人多費心吧。"
周氏和姜薇臉色難看地閉嘴了。姜芮卻注意到姜父話中的信息——又要離家？那她豈不是又要面對周氏母女的刁難？
果然，姜父前腳剛走，周氏就變本加厲地克扣姜芮的用度。這個月的月錢沒了，炭火減半，連飯菜都變成了餿的。
夜深人靜時，姜芮進入空間，將顧清羽給的種子種下。靈泉旁的土壤異常肥沃，種子剛種下就冒出了嫩芽。姜芮又驚又喜，看來空間不僅能儲存物品，還能加速植物生長！
她喝了幾口靈泉，開始盤算未來的計劃。姜薇對她的敵意越來越明顯，周氏更是處處刁難。有了空間和靈泉，至少溫飽不成問題，但長此以往不是辦法。
"得想辦法自立..."姜芮喃喃自語。或許，那門與鎮北侯府的婚約是她唯一的出路？但想到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古人，她又猶豫了。
正想着，空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姜芮趕緊出去，正好聽見小桃急促的敲門聲。
"小姐！不好了！薇小姐向夫人告狀，說您偷了她的玉鐲！夫人正帶着人過來搜房呢！"
姜芮冷笑——終於來了，栽贓陷害的老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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