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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
阮青禾醒來,就對上了顧晟安近在咫尺的臉龐,
即使在睡夢裏,
他挺直的眉宇間也有一道淺淺的溝壑,
檀木夾雜着煙草的味道,讓阮青禾恍惚間以爲回到了從前。
「青禾,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正在這時,顧晟安醒了。
而他的話也一下子把阮青禾扯回到了殘酷的現實。
「你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吃的來。」
見她不說話,顧晟安自顧自的起身下了樓。
十分鍾不到,房門被推開,
阮青禾本以爲是顧晟安回來了,
卻發現,來的人竟然是林淺淺:
「阮小姐,晟安哥哥說你餓了,這是我親手燉的海鮮粥,你趁熱喝。」
阮青禾瞥了一眼,
林淺淺的身上穿着自己的真絲睡衣,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而她手裏端着的那碗海鮮粥,
鮑魚,海參,海蝦,
「我不喝,謝謝。」
阮青禾對海鮮嚴重過敏,
這碗粥對於她來說,如毒藥無疑。
可沒想到,下一秒,剛才還帶着甜甜笑容的林淺淺瞬間變了臉,
她快步走到窗前,用力地將阮青禾拽起:
「不喝?這可由不得你!」
林淺淺的力氣極大,根本不像個剛還需要輸血的病人。
她拿着碗,順着阮青禾的嘴就想往裏倒。
「我海鮮過敏!」
「唔——林淺淺——放開——」
阮青禾拼命躲避,而在躲避的過程中,
不知爲何,林淺淺竟整個人向後摔去,
手裏的粥潑在地上,碗摔的稀爛,
碎片劃傷她的手臂,細密的血珠瞬間滲出。
阮青禾愣住了,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就看見門外,顧晟安沖了進來。
「阮青禾!你在做什麼!」
他扶起林淺淺,眼裏全是心疼和慌張:
「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林淺淺縮在角落裏委委屈屈的,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小聲啜喏:
「晟安哥哥,我是真的想給阮小姐送吃的,可她......」
「算了,說到底,是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明明知道阮小姐看不起我,還非要往上湊。」
「晟安哥哥,你也別怪阮小姐,她可能是還在爲你讓她抽血給我的事情生氣......才會故意潑翻我的粥,還把我推倒的......」
「我倒是沒事,就是肚子裏的寶寶......」
她一番嬌嬌柔柔的哭訴徹底點燃了顧晟安的怒火,
他看向阮青禾,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
「阮青禾!淺淺好心給你送粥,你不想喝可以說,沒必要動手!」
「你難道不知道她現在懷着身孕嗎?要是出了事情,那就是一屍兩命!」
「還有,讓你抽血給淺淺是我的主意,你沒必要把這件事全部歸結到淺淺的頭上。」
他的語氣是結婚七年來,阮青禾從未感受過的冷漠,
眼神更是鋒利的如同刀子一般,
狠狠扎進她早已寒透的內心。
阮青禾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那麼熟悉,
卻又覺得陌生無比。
「顧晟安......你從進來就開始指責我,你有想過問問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嗎?」
「請你看清楚,林淺淺給我端來的是什麼?」
她無奈的苦笑,用手指了指灑落在地上的粥,裏面的海鮮清晰可見:
「怎麼?就因爲她懷着身孕?就因爲她把自己的心髒換給了我,她給我什麼我都應該感激涕零的全部接收嗎?」
「顧晟安,我海鮮過敏!你不知道?」
顧晟安掃了一眼地上被打翻的海鮮粥,眼裏閃過一絲愧疚,
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減弱了許多,
他剛想開口,
一旁的林淺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眶通紅,一副我見尤憐的模樣:
「對不起,晟安哥哥,都是我的錯。」
「我真的不知道阮小姐竟然吃不了海鮮。」
「也是,像我們這種窮人又怎麼比得過阮小姐金尊玉貴的身體。只是可惜了這些海鮮,我平時都舍不得吃,想着給阮小姐補身體......」
「我不是故意的,阮小姐,對不起......」
她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跪下來就想要道歉。
阮青禾還沒表態,顧晟安就立刻沖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轉頭看向阮青禾:
「青禾,你也聽到了,淺淺不是故意的。她是覺得海鮮粥珍貴,才特意留給你的!」
「別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天天想着害人!」
「說到底,你推淺淺就有錯,給她道歉!」
聽着顧晟安義正言辭的發言,
阮青禾竟不自覺想笑。
道歉?
她差點被灌下會讓她過敏,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海鮮粥,
居然還要讓她反過來和行凶人道歉?
盡管已經決定要放手,但看到顧晟安這樣,
阮青禾還是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一般,
生疼。
她強壓住心中的酸澀:
「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
她不想再計較了,可林淺淺卻並不準備放過她。